第6章

摸胡子，没有说话。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高声，没有眼泪，没有热闹。
只是两个人在灶间门口，一个开口，一个应了，然后各自转身。
沈砚回了西厢，在床沿坐下来，窗外有阳光斜进来，照在那张破桌上，带着点微弱的暖气。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心里那团憋了好几天的闷气，散了一些。
到了晌午，冯氏从里间出来，脸色不算好看，但也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朝他扫了一眼，进了厨房，开始剁菜，力道比平时重。
春秀在柜台后头，拿着算盘拨了半天，一颗珠子也没拨对，最后把算盘扔在桌上，出声道："二姐，过来看一看这账，我算不清楚。"
秋宁从后院走进来，没说什么，拿起算盘，低头看了看账册，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遍，把账本推回去。
"对了。"她说。
"就知道你行，"春秀把账本收起来，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轻飘飘的，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别的，"也不知道将来谁有这福气，娶了你，天天让你给他管账。"
秋宁没有接话，转身走了出去。
沈砚站在铺子门边，把这一幕都收进眼底。
他把一件刚到的货移进库房，路过后院时，看见秋宁拎着竹篮，在墙角那块小小的菜地边站着，看着冻得硬邦邦的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开春种什么？"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黄瓜，豇豆，还有几棵丝瓜，爬着墙，省地方。"她说，语气比之前少了点防备，"灶间用的菜，自己种省钱。"
"这地方好，朝阳，"沈砚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土，"再往东挖一条排水沟，下雨不容易涝，菜根就稳了。"
她低头看他，没有说话，但眉头松了一点。
"你懂种菜？"
"我在老家时，家里那两亩薄田，全靠自己伺候，哪有不懂的。"
她想了一想，蹲下来，跟他并排站在那块硬土前。
"豇豆要早种，清明前后，不能晚。"
"知道，晚了结荚少。"
她抬起脸看他，那眼神里，有一点东西，悄悄地，微微地，松动了一下。
院墙上的那根枯藤，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要等着开春，慢慢地，重新发出新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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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事情定下来的第三天，冯氏把秋宁叫去了内室。
沈砚在前院搬货，隔着两道门，也能听见那边隐约的说话声，冯氏的声音，尖而快，有点压着。
他没有走过去，继续搬他的货。
秋宁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着头，从后院穿过去，进了灶间。
下晌，沈砚找了个空档，绕到灶间门边，倚着门框，开口叫了她一声。
"秋宁。"
她从锅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跟你说了什么？"
她擦了擦手，把火压了压，走出来，在台阶上站着，压低了声音。
"说你这人靠不住，说好端端地为什么不娶春秀，非要挑我，八成有什么图谋。"她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说**后若是嫁给你，这铺子这院子，依旧是春秀那边的，我没有份。"
沈砚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你信吗？"他问，"信我有图谋？"
秋宁看着他，安静地看了片刻。
"不知道。"她说，"但我应了，就不想反悔。"
"为什么？"
她垂下眼，看着台阶上那条砖缝，里头有一粒尘土，被风轻轻吹着。
"因为……"她顿了很久，"因为没有人跟我说过那样的话。"
沈砚没有追问她是哪样的话。
他知道。
是那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