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永远是：「小瑶啊，手头宽裕不？给家里转点钱。」
第二句：「**腰疼又犯了，要去市里做检查，你看着转两千。」
第三句：「大伯家辉子要买个摩托车，差点钱，你先借他。」
沈辉，是大伯家的儿子，比我大两岁，初中没毕业就不读了，整天在镇上晃荡。
借给他的钱，从来没还过一分。
可我不敢不借。
因为如果我拒绝，我爸就会打电话来骂我。
「你个白眼狼，养你有什么用？」
这句话，他对我说了无数遍。
每一遍，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可扎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大二那年暑假，一切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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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暑假回家之前，我妈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小瑶啊，妈给你生了个弟弟。」
我愣了好几秒。
我妈那年四十二岁，高龄产妇，生孩子是拿命在赌。
但我爸不在乎。
他在镇上最灵的庙里烧了三柱香，花了两千块请人做了一场法事。
后来，*超结果出来了——男孩。
我妈说，她这辈子没见过我爸那么高兴。
他酒都喝了三斤，逢人便讲：「沈家终于有后了！」
有后了。
那我算什么？
我不算"后"。
我只是一件工具。
暑假到家那天，是下午三点。
大巴在镇口停了，我拖着箱子走了二十分钟的土路。
推开院门的一刹那，一股浓烈的红鸡蛋味扑面而来。
堂屋里挤满了人——爷爷奶奶坐在上位，嘴就没合拢过。
大伯大伯母也在。
邻居、亲戚、镇上的熟人，全都来了。
桌子上摆着花生、瓜子、红鸡蛋和喜糖。
里屋的门帘动了动，我**声音传出来：「是小瑶回来了吧？快进来看看你弟弟。」
我走进去。
我妈半靠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生孩子要了她半条命。
怀里抱着一个红通通的小婴儿。
那孩子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皮肤白净、圆润。
跟我小时候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破天荒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小瑶，这是你弟弟，以后家里全靠他了。」
靠他。
不靠我。
我点了点头：「嗯。」
我爸又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改变了我一生的轨迹。
「你弟弟出生了，家里开销大。你那大学，读完这学期就别念了，回来帮衬家里。」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爸，我还有两年就毕业了。」
「毕业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
我妈帮腔了：「小瑶，听**的。你回来帮着带弟弟，过两年妈给你说个好人家。」
好人家。
我心里冷笑。
去年过年，我妈"不经意"跟我提起，隔壁镇的张家有个四十岁的老光棍，家里有百来亩鱼塘，出得起八万块彩礼。
那就是他们口中的"好人家"。
把我卖了，换八万块钱给弟弟攒家底。
沈瑶，你在这个家里的标价，就是八万块。
我没有说话，转身出了里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阶上，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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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天深夜，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事。
凌晨两点，我还没睡。
我坐在堂屋的角落——里屋让给了我妈和弟弟，我被支在外面打地铺。
院子里很静，只有蛐蛐在叫。
突然，我听到了一个细微的脚步声。
有人在走动。
我屏住呼吸，从被子的缝隙往外看。
一个人影从里屋方向出来了。
她裹着一床厚被子，弓着腰，动作极快，蹑手蹑脚往院门的方向走。
月光透过院墙，照在她脸上。
是大伯母，刘翠萍。
她从我**房间里出来，手里抱着什么东西，匆匆忙忙就往外走。
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
半夜三更，大伯母跑到我妈房间干什么？
我悄悄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里屋门口往里看。
我妈睡得很死——高龄产后体虚，白天吃了安神药。
婴儿床上，小婴儿安安静静地躺着。
乍一看没什么不对。
可我多看了一眼。
那孩子的脸，似乎比下午看到的那个瘦了一圈。
下午那个婴儿，脸蛋圆润，皮肤白净。
而现在这个，皮肤微微泛黄，眉眼也跟下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