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皆等我被休

巴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当着客人的面欺负妹妹！」
那一巴掌，抽得我嘴角出了血。
满堂宾客都看着。
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从那以后，京城的贵女圈子里就传开了——褚家大小姐脾气暴戾，动辄**，连亲妹妹都不放过。
十四岁，褚婉变本加厉了。
她找了几个丫鬟堵在巷子里打我。
我一个人打了四个。
不是我天生会打架，是我**陪嫁嬷嬷在被赶走之前，偷偷教了我几招防身术。
「大小姐，夫人说了，这世道吃人，你得学会护住自己。」
嬷嬷走的那天，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她说：「老奴对不住夫人，护不住小姐了。」
我没哭。
我从六岁以后，就不怎么哭了。
那次打完之后，消息传到我爹耳朵里，又变了味。
柳氏哭着说：「老爷，宁姐儿把婉儿身边的丫鬟全打了！下手极狠！那几个丫鬟脸都肿了！」
我爹铁青着脸：「褚宁，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我说：「是她们先动的手。」
我爹说：「就算她们先动手，你一个大家小姐，跟丫鬟扭打成一团，成何体统！」
我说：「那被打的是我，就有体统了？」
我爹一拍桌子：「你跟谁学的这副伶牙俐齿！禁足一个月！」
褚婉在门外，低着头，嘴角微微翘起。
十五岁，我及笄。
没有宴席，没有宾客，甚至没有一支像样的簪子。
柳氏说：「家里银钱紧张，宁姐儿的及笄礼就从简吧。」
可三个月后，褚婉及笄，摆了三天流水席，请了半个京城的贵眷。
她头上戴的那支赤金衔珠凤钗，是我娘嫁妆里最贵重的一件。
我站在远处看着，指甲掐进了肉里。
十六岁，开始有人上门说亲了。
不是给我，是给褚婉。
柳氏在前厅待客，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又一个媒人来，都是奔着褚婉去的。
偶尔有人问起我，柳氏就压低声音：「哎，那个大的，脾气不好，打过人，怕是不好说亲。」
然后叹一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媒人们心领神会，纷纷摇头离去。
我的名声，就这样一点一点被她们磨成了磨刀石，专门用来垫高褚婉。
有褚宁这个"悍妇"姐姐在前面衬着，褚婉的"温婉贤淑"就显得格外珍贵。
十七岁，褚婉嫁给了永宁侯府的嫡次子。
三媒六聘，十里红妆。
嫁妆里有一半是我**东西。
我站在门口看着花轿远去，褚婉撩开轿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得意。
她用口型跟我说了四个字：「老死闺中。」
十八岁，十九岁，无人问津。
我爹偶尔想起我这个女儿，就皱着眉头说一句：「这可怎么办。」
柳氏说：「要不，给她找个商户？」
我爹面子上过不去：「褚家的女儿嫁商户，传出去像什么话。」
柳氏又说：「那要不，做妾？李侍郎家缺个妾室……」
我就坐在外间听着，一字不落。
做妾。
他们给我安排的最好出路，是给人做妾。
二十岁那年春天，所有人都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然后，镇国公夫人来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练拳。
是的，练拳。
我**嬷嬷教我的那几招，我自己又琢磨了好些年，如今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我的身。
柳氏带着镇国公夫人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我一拳打断了院子里的木桩。
柳氏脸都绿了。
她赶紧拉住国公夫人：「夫人您看，这、这……」
她本想让国公夫人看看我多"粗野"，好让人家知难而退。
谁知国公夫人眼睛一亮：「好功夫！」
我停下来，擦了擦手上的木屑。
国公夫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满意地点头：「就是你了。」
我说：「夫人，您可能找错人了。我是京城那个臭名昭著的褚宁。」
国公夫人笑了：「我知道。」
我又说：「我性格不好，怕不小心动手。」
国公夫人却一把拉住我的手，拍了拍。
「实不相瞒，我家那个纨绔得很，你若能治得了，不打死就行。」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话？
柳氏在旁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夫人说笑了，宁姐儿哪里配得上世子……」
国公夫人脸色一沉：「怎么就配不上了？褚大小姐出身清河崔氏，母族名门，哪里配不上我家那混小子？」
柳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国公夫人又转头看我：「丫头，你愿不愿意？」
我沉默了很久。
镇国公府，满门忠烈，世代功勋。
林相宜虽名声不好，但那是全京城最显赫的人家之一。
我抬起头：「夫人当真？」
国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