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寒笙葬旧骨

我咬着牙，把手指掐进大腿里逼自己清醒。

再撑一天，镇北王就回来了，全府人头就齐了。

门缝里塞进一个油纸包。

是老头。

纸包里裹着两个冷馒头和一小包药粉，我之前给他的那撮草药，他只用了一半，剩下的还了回来。

我把馒头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药粉混着唾沫吞下去，体内翻涌的毒暂时被压了回去。

第三天清晨。

嬷嬷开门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拖麻袋的家丁。

麻袋扔在我面前，打开。

里面是老头。

已经断了气，脖子上一圈紫黑的勒痕。

嬷嬷面无表情，“姨娘说，偷送吃食的奴才要加倍惩罚。

这是第一个，下一个就是你。”

我蹲下身，合上他的眼睛。

手还是温的。

他跟我说过，他本来是个教书先生，因为欠了王府的租子被抓来做药人，一条腿的筋被挑断，再也回不了家。

我把他的手交叠放在胸前，站了起来。

傍晚，趁着倒恭桶的机会，我摸清了每一扇门每一把锁的位置。

后院角门的门闩，从里面别死。

东侧门，别死。

西侧门，别死。

回来的路上，顺手掀了厨房柴垛旁水缸的盖子，里面的水早被我偷偷舀干了。

深夜，嬷嬷又来了，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十几个护院，手里提着枷锁铁链。

“明天老爷回府设宴，姨娘说你这个百毒不侵的怪物正好拿出来给宾客助兴。

拴起来，让客人拿毒往嘴里灌着玩儿。”

枷锁套上脖子，铁链缠住手脚。

我被拖着往正厅方向走。

经过老头的**时，我停了一步。

护院抬手就是一鞭，“走！

磨蹭什么！”

我低着头继续走。

经过角门，门闩别的死死的。

东侧门，也是。

西侧门，也是。

正厅灯火辉煌，镇北王高坐主位，世子和姨娘分坐两侧，满堂宾客推杯换盏。

我被铁链拴着脖子拖进来。

被人当成一条狗。

姨娘指着我对宾客笑。

“诸位今晚有眼福了，我府上新得一个百毒不侵的怪物，比斗蛐蛐儿有趣多了。”

宾客们兴致大起。

有的灌毒酒，有的喂毒虫，有的拿毒**，我被按着跪在厅中间，一样一样硬灌进去。

每灌一样，宾客便拍手叫好。

一个肥胖的武将笑的岔气，“比逗猴儿还好玩！

再来再来！”

世子站起来，端着一个小瓷碗，慢条斯理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你不是百毒不侵？

那试试这个。”

他把碗推到我嘴边，里面粉末散着腥臊气。

“用一个瞎眼老婆子的骨头磨成的粉，拌上狗食。

听说喂出来的獒犬特别凶。”

他掐住我的下巴，指甲掐进皮肉里，把碗沿塞进我嘴里。

“尝尝那老东西最后的味道。”

我一口咬在自己舌头上。

血从齿缝里渗出来。

姨娘拍着手笑，“瞧这副样子，倒像是认得那老瞎婆子。”

她转头随口问世子。

世子漫不经心的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谁知道呢，那老东西拆骨头的时候还没咽气，疼得哇哇叫，叫了一夜才断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