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个客户，是只委屈鬼------------------------------------------，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路灯光，把小店照得半明半暗。，半天没敢迈进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微微低着，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过分的下巴。，我顶多觉得这姑娘气色不好、性格内向。。，眼前这姑娘身上那股子凉飕飕的劲儿，根本不是活人能有的。，可表面上还得强装镇定。，我现在是这家阴阳中介的老板，总不能比一只鬼还怂。，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进来吧，门没锁。”，才轻轻抬脚，慢慢走了进来。，轻到几乎没有声音，落在地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惊起来。：“坐。谢谢”，动作轻柔地坐下，坐姿规规矩矩，双手放在膝盖上，活像个犯了错等着被训的学生。，先开口：“你认识我爷爷？”，声音细细小小的：“嗯，以前……以前常来麻烦凌爷爷。爷爷人很好，愿意帮我们这些……帮我们办事。我们”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顿了一下，眼神也黯淡下去。
我大概懂了。
爷爷当年接待的，根本不是什么租客、买家，全是这些东西。
“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直奔主题。
小姑娘眼圈一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我叫苏晓晓，上个月……出车祸走的。我走得太急，有一样东西，没来得及给我奶奶。”
“什么东西？”
“一个平安符。”她声音更低了，“是我从小戴到大的，奶奶给我求的。我走的那天，放在书包里，现在还在我房间桌上。我想……我想请你帮我把它送给奶奶。”
说到这儿，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奇怪的是，眼泪落在地上，没有半点水渍，只凭空消失了。
“我想跟奶奶说一声，我不怪她，也不想她太想我……”
“我怕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天天哭，会出事。”
我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点害怕，不知不觉淡了不少。
这哪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恶鬼，分明就是一只受了委屈、想家想亲人的小鬼。
我叹了口气：“平安符送过去可以，但是，我这中介所，不是白帮忙的。”
苏晓晓一下子紧张起来，抬头看着我：“我、我没有钱……我现在这样，也拿不出什么东西……”
我被她这反应逗得差点笑场。
还真是只单纯鬼。
我摆了摆手：“不用你给钱。系统说了，完成第一单，有奖励。你这单，我接了。”
叮！
宿主已接下阴界委托：
委托内容：将苏晓晓的平安符转交其奶奶，并转达遗言。
委托难度：★☆☆☆☆
任务奖励：现金1000元，阴德10点，新手礼包×1。
是否确认接单？
我在心里默了一句：确认。
接单成功！请宿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任务。
我看向苏晓晓：“***家住哪儿？具体地址告诉我，还有，你想跟她说的话，也一并说清楚，我帮你带到。”
苏晓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是感激又是激动，连连点头，把地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她说的地方不算远，就在老城区另外一条巷子里，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我把地址记在手机上，站起身：“你在这儿稍微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去你家，把平安符拿出来，给***送过去。”
苏晓晓连忙起身，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我。”
我被她搞得有点不自在，摆摆手：“行了，别客气，我是开中介的，接单办事，天经地义。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也别吓着路人。”
她乖乖点头：“我不乱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我锁好店门，揣着手机就往外走。
六月的夜晚，外面闷热得很，人一走就一身汗。
可我心里，却凉飕飕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意识到——
这世界上，是真的有鬼的。
而我，从今往后，要靠跟鬼打交道吃饭了。
按照苏晓晓给的地址，我没花多久就找到了那栋老居民楼。
楼道又黑又窄，声控灯坏了一大半，我摸着黑往上爬，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发怵。
苏晓晓的房间在二楼，她父母在外打工，平时就奶奶一个人住。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直接敲门说“我是来帮你孙女送东西的”？
老**不得当场把我当骗子打出去？
我想了想，绕到楼后，从敞开的窗户往里看。
房间很简陋，书桌上，果然放着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干干净净摆在正中间。
我确认没人，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动作不算熟练，但好歹顺利拿到了平安符。
符篆被磨得有些旧，却很干净，看得出来，苏晓晓生前一直很爱惜。
我把平安符揣好，又原路翻窗出去，径直敲了敲奶奶家的正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这段时间没少哭。
“你是？”老奶奶声音沙哑地问我。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好人，语气诚恳：“奶奶，我是晓晓的朋友，之前在一块儿上学的。她……她托我给您带样东西，还有几句话。”
提到“晓晓”两个字，老***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把我让进屋，屋里摆设简单，桌上还摆着晓晓的黑白照片。
我没多废话，把平安符拿出来，递到她手里。
“奶奶，晓晓说，这个符是您给她求的，她一直带在身上，现在，让我还给您，留个念想。”
老奶奶捧着平安符，手一直在抖，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的晓晓啊……我的乖孙女……”
我看着心酸，把苏晓晓交代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
“奶奶，晓晓让我告诉您，她不怪您，也不怨谁，就是放心不下您。
她说，您别总哭，别太想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在那边，会好好的。”
老奶奶听完，当场就崩溃了，抱着平安符，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站在一旁，没说话，也没劝。
有些难过，只能自己慢慢熬过去，外人说再多，都没用。
等老奶奶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我才轻声告辞。
她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感谢，还要给我拿钱。
我坚决没要，只说：“这都是晓晓的心愿，我只是帮忙跑个腿。”
走出居民楼，夜风一吹，我长长舒了口气。
这单，总算是办完了。
叮！
委托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
奖励已发放：
现金1000元已转入宿主***。
阴德+10。
新手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开启。
手机短信紧跟着响了一声，***入账通知，一千块，清清楚楚。
我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三块二毛钱，又看了看短信提醒，忽然觉得，爷爷留给我的这家破中介所，好像也没那么差劲。
至少，它能让我活下去。
我转身往太平巷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既然阴阳中介这条路走通了，那以后，活人单、死人单，我都得接着。
别人挣钱靠上班、靠做生意。
我凌玄，就靠在阴阳两界跑腿。
等我回到中介所，推开门一看——
苏晓晓还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乖乖等着我。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眼神里带着期待：“怎么样？我奶奶……她还好吗？”
我点点头：“嗯，都送到了，话也带到了。你可以放心了。”
苏晓晓眼眶一热，又要哭，却努力忍着，对着我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凌玄大哥。
以后……以后如果你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帮你。”
我笑了笑，刚想说“不用客气”，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身素白长褂，头戴高帽，舌头长长地垂在外面，脸色白得吓人。
大半夜的，差点没把我当场送走。
我愣了两秒，才认出来。
这模样，这身打扮……
不是白无常，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