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愧疚，没有心虚，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怜悯。
好像在说，你看，你什么都做不了。
尘心辞去了盛恒集团总经理特别助理的职位。离职那天，她把自己的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坐了三年的人体工学椅，转身离开。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回到了小禾生前住的那套出租屋，把妹妹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好，收进纸箱。衣柜里挂着几件小禾还没来得及拆吊牌的新衣服，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百年孤独》，书页间夹着一张她和沈鹤鸣的合影。
尘心把合影抽出来，看了很久，然后点燃了煤气灶，把照片烧成了灰。
二、
成为语音主播是个偶然。
最初半年，尘心几乎把自己封闭起来。她住在小禾的房间里，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去看守所附近转一圈，去**翻案卷，去找律师咨询上诉的可能性，然后失望而归。所有她能想到的合法途径都走不通了，沈鹤鸣的律师团把整件事做得滴水不漏。
转折发生在一个失眠的夜晚。她随手点开一个语音直播平台，看到一个主播正在读诗。那个主播的声音很温柔，读的是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直播间里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个人都在认真听。
尘心突然想到，自己在特种部队服役时，连队里的战友都说她的声音好听，像深夜电台的主持人。她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靠这个谋生，但当时的她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四年的空窗期足以让一个三十岁的职场女性丧失竞争力，更何况她需要的不是一份稳定的工作，而是一个能让她自由支配时间、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身份。
语音主播完美契合了这个需求。
不需要露脸，不需要暴露真实姓名和住址，只需要一部手机、一个麦克风和一个安静的角落。她注册了新号码，用了“沉”。这个字有两层意思，既是沉入水底的沉，也是沉默的沉。
起初的几个月非常难熬。语音直播这个行业远比外人想象的残酷，新人主播没有粉丝基础，平台不给推荐位，很多时候开播两个小时，直播间里只有机器人刷屏。尘心坚持每天同一时间开播，读诗、唱歌、分享生活中的琐事。她从不提自己的过去，如果有人问，她就说自己以前是个文员，现在辞职了做直播试试看。
她的声音确实有魔力。那种低沉、克制、略带沙哑的嗓音，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暗河，表面平静，底下是看不见的涌动。慢慢地，直播间从十几个人变成了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上千个人。有人开始给她刷礼物，有人开始在弹幕里叫她“沉姐姐”。
尘心把直播赚的钱全部存进了另一个账户。她需要钱，不是因为她缺钱花，而是因为接下来的计划需要一笔可观的资金。一把精度足够高的****，在黑市上的价格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她还可能需要购买改装件、瞄准镜、消音器，以及足够数量的**。这些东西不是超市货架上的商品，需要用正确的方式、通过正确的渠道、找到正确的人才能买到。
这就是为什么她选择一边做主播一边准备。主播的身份给了她一个合理的“人设”——一个内向、温柔、不善社交的普通女孩。没有人会怀疑这样一个女孩会在白天出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她从不在直播中露出任何锋芒。有人问她会不会玩游戏，她说不会。有人问她有没有当过兵，她说没有，只是小时候喜欢看**题材的电视剧。她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平凡到近乎无聊的人，就像一个雪球，表面柔软蓬松，内里却越来越坚硬，越来越冰冷。
三、
沈鹤鸣入狱后的第三个月，尘心做了第一件实质性的准备工作。
她去了一趟边境省份，通过以前在部队时认识的一个战友的关系，接触到了地下**市场。那个战友退伍后混得很不如意，开过赌场、做过**，现在是半个道上的人。尘心没有告诉他真实目的，只说想买一把打猎用的**，精度越高越好。
对方给她看了三把。一把国产的仿制秃鹰，一把东欧**进来的Zast**a M70，还有一把不知道从哪个**流转过来的***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