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识地攥住了椅子扶手。
秦凤兰嘴巴半张着，眼睛直直盯着我。
沈清，只有沈清，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褪了漆的雕塑。
"陆远！"沈浩嗓子已经劈了，"你手里到底多少股份？"
我没有马上回答。
"你急什么？"
我笑了笑。
"刚才你不还说，我那点股份跟白条一样吗？"
"你别在这绕弯子！"沈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到底多少？"
"陆总。"赵总也站了起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您这样吊着大家，没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沈清一眼。
她终于抬起头来。
那双我盯了八年的眼睛里，有恐惧，有后悔，还有一些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真想知道？"我问她。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她的手已经把椅子扶手攥得咯咯作响了。
我把手伸向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动作很慢。
沈浩盯着我的手，大气都不敢出。
赵总站在原地，两条腿像钉子钉死了一样。
秦凤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下来，嘴唇微微哆嗦着。
王总坐在一旁，手里的笔帽拧了最后一下。
小林从笔记本后面探出半张脸。
我的手指碰到了文件袋的封口。
捏住。
往上一提。
封口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我将文件袋里最后一份文件慢慢抽出来。
A4纸，三页，装订整齐。
股权结构确认书。
我把它放在桌面正中间，翻到第二页的汇总栏。
"陆远，实际持有恒远集团股权，百分之四十三。"
我念出这行字的时候，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沈浩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身体猛地后仰，撞在了椅背上。
"不可能……"
"四十三？"赵总的脸扭成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弧度，"怎么可能是四十三？"
"您可以自己看。"我把文件推向他，"上面有公司注册地工商局的备案章，有第三方审计机构的核验签字。每一次股权变动的原始协议，都在这个文件袋里，一份不少。"
赵总一把抓过文件，手指翻页的速度快到差点把纸撕破。
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手停住了。
红章。签名。日期。一个都不缺。
他抬起头看我。
那张一向精明体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的慌张。
"陆总……你这是……"
"这是我在过去五年里，一笔一笔、一次一次积累下来的。"
我说。
"每次公司缺钱、每次遇到危机，我都是掏自己的积蓄去填。沈清把股份转给我，不是施舍，是等价交换。该走的程序一个没少，该签的字一个没漏。赵总，您说这些股份是白条，那您自己看看，这白条上盖着谁的章。"
赵总的手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