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创业六年，我把一个两人小作坊做到了估值八个亿。回报我的，是妻子在董事会上投票把我踢出局，小舅子坐上了我的位置。他甩给我一张离职协议，笑着说："三百万，够你体面了。"他以为我不过是靠他姐起家的穷小子，手里那点股份不值一提。他不知道，我面前这个旧文件袋里装着的东西，足以让在座所有人的脸都肿三天。
……
-正文：
"**，董事会全票通过，你被免职了。"
沈浩站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手掌撑着桌面，下巴微微上扬。
五年前他跪在公司楼下求我收留的时候，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
五年后，他坐在了我建起来的公司最高位上，看我的姿态像在打发一个上门讨饭的人。
"股份的事你也清楚吧？"他翘起腿，"趁现在还值两个钱，赶紧找人接手。"
我的手指搭在面前那个已经起了毛边的牛皮纸文件袋上，一下一下轻叩着桌面。
我叫陆远，今年三十七。
恒远集团的创始人。
或者按沈浩刚才宣布的说法，是前创始人。
"陆远，你没听见我说话？"沈浩故意把嗓门拔高了一截。
我抬头，挨个看过去。
投资方的赵总，斜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一脸关切，实际上眼珠子一直在打量门口的方向，像随时准备跑路。
财务总监王总，笔帽拧开又拧上，拧了七八个来回。
市场部的小林，头埋在笔记本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没了。
还有我的妻子。
沈清。
她坐在会议桌最远的角落，手包搁在膝盖上，两只手紧紧按着包盖，始终不肯看我。
"我听得很清楚。"
我站起来。
"我就是好奇，罢免我的动议，第一个提出来的人是谁？"
沈浩嗤地笑了一声。
"这重要吗？九票赞成，零票反对。陆远，这是人心所向，你认不认？"
"沈清。"
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你也投了赞成？"
沈清把头压得更低了。
她那只抓着包带的手绷得发白。
"我姐当然投赞成！"
沈浩抢在她前面开口。
"陆远，别怨我姐。公司连着三个季度往下掉，你当CEO拿不出半点办法，谁给你的脸让你继续坐这儿？"
"三个季度利润下滑？"
我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
"沈浩，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烧得慌？"
"你什么意思？"他脸上笑意收了收。
"东南大区的三个项目，是不是你安排人故意搅黄的？"
整间会议室瞬间没了声。
沈浩愣了一拍，然后爆发出一串夸张的笑声。
"陆远，你这是输急眼了开始乱咬人？东南项目谈崩了，就是你的方案有问题，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我的方案有问题？"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三份装订好的文件，不轻不重地摔在桌面上。
"三家客户的反馈函都在这，****，写得清清楚楚，是你手下的销售团队在签约前一天，私自把报价往上抬了百分之三十。沈浩，销售部归你管，对吧？"
沈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在了那里。
"你，你胡说！那是正常的策略调整！"
"策略调整？"
一直安静坐着的王总突然出声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沈董，这事我还真不知情。您当时跟财务部报的时候，说的是陆总亲**板，要在签约前提价。"
"王总，你别听他瞎编！"沈浩急了。
"上个月十二号，销售部高层碰头会，您自己开口说的。"王总翻开手边一本黑色笔记本，"我当时做了记录。"
沈浩的脸涨成了酱色。
"都闭嘴！"
沈清猛地站起来，声调拔尖了。
"现在吵这些有什么意义？事情已经定了，陆远，你配合交接就完了。公司需要能解决问题的人，不需要一个只会甩锅的人。"
我转头看她。
"在你嘴里，我就是个甩锅的废物？"
"难道不是？"她把脸别到一边，"这几个月你都做了什么？整天关在办公室里，连董事会都不露面。"
"我不露面？"
我笑了一声。
"沈清，过去三个月，董事会一共开了七次。你倒是告诉我，哪次通知我了？"
沈清全身一顿。
"什么？"赵总皱起眉看向沈浩，"没通知陆总？沈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