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说良心话，如果那天我的耳朵能正常运转，后面那一堆破事儿一件都不会发生。
师兄说的是"来问一下"。
我听成了"来吻一下"。
然后我真的踮起脚，亲了他的脸。
那是他二十六年的初吻。
从那天起，他换了排班、挪了工位，我的消息再也不回。我以为他嫌恶我入了骨。直到我无意间瞥见他手机屏幕，我的备注不是"2023级沈念初"。是一串看了三遍才认出的参数方程。我把那串数字输进建模软件，屏幕上一笔一笔，画出了一颗完整的心。
......
-正文:

说真的，那天在工作室赶图的时候，我是飘着的。
前一晚哭了整宿，眼皮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根本睁不利索。耳朵嗡嗡直响，像两只蜜蜂钻进了脑壳子里，外面的声音全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工作室的大幅激光切割机正在嗡嗡地走，低频震动从桌脚一路传上来，震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
我死盯着面前那堆图纸，看上面的线一会儿**一会儿重叠。
"来问一下。"
一个声音从斜对面飘过来，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叠厚棉被。
我愣了愣，下意识抬头。
师兄陆时序站在他的制图台后面，深灰格子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右手捏着一支红色标注笔，左手压着一张A1的总图。他微微皱着眉，低头盯着图上某个节点。
这会儿工作室里就我们两个。
下午两点刚过，其他人不是去上选修了，就是还没从食堂回来。
那四个字在我嗡嗡乱响的耳朵里绕了两圈，自动完成了一轮文字校正。
来吻一下。
胸口猛地一紧。
但我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觉得离谱，而是想到了工作室里的玄学。
搞建筑设计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隔壁工业设计组的师姐，每次交方案前必须对着模型默念三遍"过过过"。对面景观组的师弟，评图当天雷打不动穿那双烂了半边的帆布鞋，说这双鞋保他方案必过。上礼拜一个博后师兄在出图仪上贴了张财神贴纸，理由是"保佑不卡纸不色偏"。
所以当陆时序，这位工作室的定海神针、导师钦点的博士大弟子、出了名情绪稳定的学术苦行僧，突然蹦出"来吻一下"这话时，我那宕机的脑子零点几秒就把逻辑闭环焊死了。
一定是某种我还没掌握的、提升出图效率的独门秘法。
师兄这么严谨的人，不可能跟我开这种没边的玩笑。
仪式嘛，说做就做，不能耽搁。
我啪地放下三角尺，绕过两排制图台，三步跨到他面前。
他还在低头看图，没来得及反应。
我踮起脚，凑上去，嘴唇飞快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触感温温的，带着一点洗涤剂和松木混在一起的气味。
然后我目睹了陆时序这辈子最离谱的一幕。
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向后猛弹，后背实实在在撞上身后的材料架。架子剧烈晃动，几盒模型钉子和一摞灰板纸哗啦啦全砸下来，在地上乱滚。
他手里的标注笔飞了出去，啪嗒弹到了桌腿底下。
人没站住，一**坐在了地上。
他死死捂着被我亲过的那边脸，手指头都在打哆嗦，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路红到了耳朵尖，连眼眶都泛了颜色。
他仰头看着我，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裂了声的话。
"你……你干什么！"
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发紧，尾巴上还拖着一截没收住的颤。
我被这反应吓得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分辩。
"不，不是师兄你说的吗？来吻一下……这仪式，不管用？"
"什么吻一下！什么仪式！"
他的音量拔到了我入学以来从没听过的高度。
"我说的是来问一下！这根梁的截面尺寸跟甲方原始数据对不上，让你过来帮我查一下原始文件！你的耳朵到底长在哪儿？！"
嗡嗡声在我脑袋里炸了。
所有声音瞬间变得清清楚楚。连同我昨晚哭到后半夜的疲惫，和刚才那个蠢到没法挽回的动作，一起化成一股滚烫的东西，冲上了天灵盖。
我的脸比他的更红。
"对不起！师兄！我真的听错了！"
我慌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弯腰想扶他。
"我昨晚没睡好，耳朵一直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