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打开手机，翻出转账记录，翻了很久，翻到三年前的第一笔。
然后把手机屏幕怼到陈桂香脸前。
"这是我给陈奕航转的钱。您帮我数数，看看多少。"
陈桂香的眼睛眯起来，凑近了看，越看脸色越不对。
刘美芳探过头想看，我把手机收了回来。
"不用看了，我帮你们报个总数。三年，我转给陈奕航的，十五万六千四百。是他花在我身上的两倍多。"
桌上的空气变了。
陈奕航张了下嘴，没出声。
陈桂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她很快撑住了。
"那也不能这么算账，男人赚钱养家不容易……"
"对，不容易，所以我还替他还了四个月车贷呢。要不要我把银行流水也调出来？"
"你——"
"大姑，您要比账是吧？咱们就比。您那本本子上记的是奶茶钱和火锅钱，我这边有车贷、手术费、红包、份子钱。您觉得到底谁亏欠谁？"
她不说话了。
刘美芳的脸拉得老长。
"小苏，你今天是铁了心要跟我们算这笔账？"
"不是我要算，是大姑先拍桌上的。"
陈奕航终于受不了了，声音拔高了一截。
"苏念晚！你跟我大姑吵什么？她一个长辈，你就不能让让？"
"她算账单羞辱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叫她让让？"
他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我把那个信封推回到陈桂香面前。
"收好。这本账我认了。七万三千二百，我现在就转给陈奕航，一笔清。以后谁也别说谁欠谁。"
我打开手机，当着全桌人的面，给陈奕航转了七万三千二百。
到账提示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脆。
陈奕航低头看着到账通知，像被钉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转。
而且他大概也没想到，我转起来这么干脆。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我应该舍不得。
八万都给弟弟了，哪来的闲钱还这笔账？
他不知道的是，这七万三千二百对我的银行余额来说，连个零头都不算。
第八章
七万三打过去之后，包间里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
刘美芳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人。
"你倒是大方。"她的语气酸得能腌白菜。
"七万三都舍得拿出来，那嫁妆的四十万应该更不在话下了吧？"
她是真不要脸。
我刚替她儿子还清了那笔人情债，她转头就想把手伸到我另一个口袋里去。
"阿姨，七万三和四十万是两回事。七万三是你们自己算出来的账，我认了。四十万，我凭什么给？"
陈奕航终于把那笔钱的到账页面划走了。
"苏念晚，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针对我们家人。你要是嫁进来，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你怕日子不好过？那更简单了，别过。"
"你——"
"我说真的，陈奕航。你扪心自问，**今天说的那些话，有哪一句是拿我当人看的？"
他没回答。
因为他回答不了。
他知道**说的每一句都在踩我，但他不能说**不对，因为那是**。
他也不能说我不对，因为我说的全是事实。
所以他就那么僵着。
陈国柱闷声开了口。
"行了行了，大好的日子别吵了，来，喝酒喝酒。"
他举起杯，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汪小琴拉了一下他袖子："别喝了，你痛风呢。"
"闭嘴。"陈国柱把她的手甩开了。
就这一个细节，我看清了陈家男人的成色。
对外唯唯诺诺，对自己老婆横得很。
陈奕航也不会例外。
今天在**面前替我说不出一句硬话的人，以后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替我撑腰。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刘美芳又开了口。
这次她的声调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我们这半边桌能听见。
"小苏，我跟你讲句实在话。奕航的条件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是拔尖的。你别看他现在月薪一万二，他上个月刚谈了一个项目，年底奖金不会少于五万。加上房子升值的那部分，你嫁过来，少说也是百万家底。"
她说"百万家底"的时候，語气里带着一种圣旨般的庄严。
百万。
我弟弟一个半月的收入。
"阿姨这么会算，是不是以前做过会计？"
"你怎么说话的？"陈奕航皱眉。
我不理他，转头看向整张桌子。
十二个人，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