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卷着檐角铜铃，叮叮咚咚碎在肃穆的空气里。，是所有满洲、汉军旗少女命运的分水岭。，便是半生身不由己；一朝撂牌离宫，方能得寻常婚嫁、安稳余生。——向来现实得**。，满军旗世家贵女稳居前排，衣饰锦绣夺目，自带门第堆砌出来的底气；，仪态端庄、落落大方。，被内侍不动声色地引到了——整条队伍的最末尾。，可周遭所有若有似无的余光，早就写满了**裸的轻视。：八品县丞之女，说白了就是底层文职的女儿。、无势力、无根基，妥妥的深宫“三无选手”，这**概率就是来陪跑凑数的。。，骨相温润且气质独特，只怕非池中之物。，更看眉眼缘分、看皇上眼缘。，可美貌和应变能力，才是能决定她命运的底牌。，心底都悄悄绷紧了弦——不起眼的对手，才最容易弯道超车，她们可不敢提前放松警惕。
队伍前处，沈眉庄一身素雅锦缎旗装，身姿挺拔端方，尽显刻在骨子里的大家闺秀教养。
她余光扫过队尾，孤零零的那抹浅绿，秀气的眉峰轻轻蹙起。
恻隐是真的，再多的却是没有的。
世家门第天差地别，单单是站位这一件小事，就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实在太过刺眼。
只是御前大典规矩森严，她纵使心有不忍，也只能恪守本分，不敢侧目私语、坏了礼制。
站在她身侧的甄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同样面上不显分毫。
她今日一身温婉淡妆，眉眼温润无害，看似闲散随意，实则心思剔透，眼底藏着旁人看不出的考量。
方才海棠树下初遇，她就发现这位安姑娘，并不似她以为的怯懦自卑。
言谈举止间，俨然尽显上位者气度，倒是与她猜想的相庭径远。
此刻她被全员轻视、人人侧目打量探究，若换做寻常小门小户的姑娘。
只怕早就手足僵硬、面色发白，要么窘迫自卑，要么暗自愤懑。
可安陵容自始至终垂着眸，脊背不弯不塌，安静立在人群最末，像一株藏在青苔里的翠竹。
无局促，无卑微，无怨气。
一身素衣，却藏着旁人难及的清冷傲骨。
甄嬛眸光微沉，心底已然有了盘算。
人心最是势利，深宫更是如此。
这般沉得住气、心性远超同龄闺阁女子的人，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今日她受人冷眼，若是自己此刻递一份善意，往后深宫相伴，未尝不是一桩稳固人脉。
多个盟友，总好过多个敌人，不是吗。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大殿之内，传来内侍绵长尖锐的通传声，穿透微凉的穿堂风，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位秀女耳中：
“传——秀女觐见——！”
一句话落地，殿外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嬉笑、打量、私念尽数收敛。
一众秀女纷纷敛神屏息，小心翼翼提着裙摆，按着既定位次，缓步朝巍峨恢弘的大殿走去。
朱红殿门彻底敞开，明黄琉璃的帝王之色扑面而来，压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龙涎香混合着佛堂檀香，厚重浓郁，是独属于紫禁城的味道。
外人趋之若鹜的无上尊荣，在安陵容眼里，只是一座困死无数**、吃人不吐骨头的豪华牢笼。
她走在队伍最后，步伐平稳松弛，看不出半分紧张。
她不经意地抬眼，扫视整座大殿——
殿宇开阔恢弘，梁上鎏金纹饰极尽奢华，处处彰显皇权至高无上。
太后端坐凤椅，手握沉香佛珠，双目微阖，看似慈祥慵懒，实则眼底清明。
殿内众人的一举一动，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这老狐狸可是不好对付呢。
皇帝坐于左侧御座，明黄龙袍加身，眉眼俊秀疏离。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面前的秀女名册，眼底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淡漠与倦怠。
对他而言，今日的选秀，不过是例行公事、充盈后宫罢了，无关风月与情爱。
“镶蓝旗包衣左领夏威之女，夏冬春、年十七。”
内侍刻板的唱名徒然响起。
一身艳丽旗装的夏冬春当即迈步而出。
她本就生得明艳张扬、五官锐利，自带世家贵女的底气与骄矜，行礼姿态规整，声音清亮利落：
“臣女夏冬春，给太后、皇上请安。”
“抬起头来。”太后缓缓睁眼，语气平淡无波。
夏冬春依言抬头，眉眼明媚，自带少年锐气，唯独眼底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傲气。
皇后坐在一旁，笑意温和，恰到好处开口附和：“家世清白体面，生得也是周正福气。”
皇帝淡淡抬眸扫了一眼，懒得过多打量，随口道：“留牌子。”
“谢太后、皇上隆恩！”
夏冬春心中大喜，连忙叩首谢恩。
起身的瞬间，她下意识飞快瞥了一眼殿外方向。
一想到方才海棠树下，那位温柔清丽的小美人，如今排在最末、出身低微，心底只剩满肚子惋惜。
好好一个美人，硬生生被家世拖了后腿。
往后入宫尊卑有别，她们怕是彻底无缘深交，属实让她有些意难平。
紧接着便是沈眉庄入殿。
她从头到脚皆是大家风范，进退有度、举止端庄，一颦一笑都透着诗书浸润的温婉大气，完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太后眼底难得掠过一丝真切的赞许：“此女端庄温婉，颇有贤德仪容，是难得的闺阁典范。”
皇帝微微颔首：“留牌子。”
简单三字，已然敲定沈眉庄稳稳开局的深宫起点。
轮到甄嬛时，她缓步上前，屈膝俯身，身姿柔软端正，嗓音柔婉动听，内里却藏着恰到好处的坚韧分寸：
“臣女甄嬛，参见太后、皇上。”
太后目光骤然一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忌惮，不动声色看向身旁皇帝，淡淡开口：“你这名字，倒是颇为冲撞圣讳。”
接下来便是熟知的桥段——
只听甄嬛不急不躁、字字得体，从容辩驳解释名字寓意，言辞温婉却逻辑周全，端的那叫滴水不漏。
皇帝本就对酷似纯元的她自带滤镜，直接顺水推舟，笑意浅淡：“此名不俗，无需更改，留牌子。”
甄嬛躬身谢恩，抬眸起身的一瞬，目光穿过列队的秀女，精准落在末尾的安陵容身上。
她微微颔首，是示好，是善意，亦是暗藏几分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