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静型男人叫什么名字------------------------------------------。，她把笔记本翻开，在"那个花白头发的女人"和"那个一直很安静的男人"后面，分别加了一个括号，标注：还不知道名字。。，写完看了一遍，发现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规则都是在开始时由声音单方面宣布，但两次都出现了规则在运行中被修改的情况。第一次是"移除"被改成了"警告"，第二次是她的那个命题被判定为"无效"——这两次修改，都是在她提出质疑之后发生的。。，而是实时生成的。实时生成的规则，制定者需要在场，需要实时判断和调整——这意味着那个"裁判"，或者制定规则的那个存在，一直在实时监控这个游戏。，它是一个在场的观察者。，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想了一会儿，写下一个问题："它为什么要在场？"："它为什么不能只播放预设规则，让游戏自动运行？"："因为它需要看我们怎么应对意外情况。"。
它在研究我们。不只是裁判我们——它在研究人类的反应。
谢聆合上本子，想了一下，把本子藏到床板下面，压好，然后去便利店继续上班。
第三次进去，是第二天晚上。
这次房间里只有四个人：谢聆，花白头发的女人，冷静型男人，还有一个新面孔——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上去像高校老师，进来就在角落里站定了，不说话，但眼睛在不停地看每一个人，扫描式的，很系统。
谢聆在心里给她贴了个标签：观察型。
"我叫谢聆，"谢聆先开口了，"我以前是审讯员。你们叫什么？"
花白头发的女人说："林素华。退休前是法医。"
谢聆把这个信息记下来：法医，林素华。这解释了她为什么在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是所有人里最镇定的。
冷静型男人说："傅慈。我是律师。"
谢聆把这条也存好——律师，傅慈。她想到他在第一轮问的那个关于胜率的问题，和他**陈国祥那个精准的"案发当晚接了几个电话"，律师的思维路径，和她的审讯路径在某些节点上是重叠的。
观察型女人说："许婕，大学教授，研究认知心理学。"
谢聆看了她一眼，修正了自己之前的判断：不是高校老师，是认知心理学教授——这比她预想的更好，也更麻烦。更好的是，许婕的专业对分析这个游戏的机制有帮助。更麻烦的是，认知心理学教授会观察她，就像她观察所有人一样。
"欢迎参与第三轮审判，"声音说，"本轮规则如下——"
这次规则是：四名参与者被分成两组，每组两人，通过一个中间传递机制进行沟通——沟通的内容会经过裁判方"转述"，然后传给对方。
"转述"两个字让谢聆立刻抓到了重点。
"转述会被修改吗？"她问。
"转述会保证内容传达的准确性。"
"保证准确性和不会被修改是两个不同的表达，"谢聆说，"你告诉我的是保证准确性，但准确性的判断标准是你的，不是我的。你可以改变措辞，改变语气，改变信息的顺序，在你的标准里仍然是准确的，但在我的接收端已经失真了。"
沉默。
傅慈在旁边很轻地说了一个字："对。"
谢聆继续说："所以你需要告诉我，转述的修改权限是什么。"
"……转述可能包含裁判方的理解误差。"
"理解误差，"谢聆重复，"不是随机误差，是系统性误差——你理解信息的方式会稳定地偏向某个方向。我需要知道你的理解框架，才能逆向还原被你转述之后的真实信息。"
"裁判方的理解框架不对外公开。"
"那你如何保证转述的准确性？"谢聆说，"你刚才的承诺已经在自我矛盾了——你告诉我会保证准确性，但你无法告诉我你的理解框架，而没有理解框架，准确性的判断就没有基准，你的承诺是空的。"
这次沉默非常长。
许婕在角落里用一种非常专注的眼神看着谢聆，像在看一个实验对象。
谢聆没有理她，她在等那个声音回答。
最后，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让整个房间安静了将近十秒的话：
"……你的分析是正确的。"
谢聆愣了不到一秒，然后恢复正常，继续说："那我需要一个补充条款——在转述过程中，如果接收方认为信息存在失真，有权要求重传，并且重传版本必须和第一次转述有文本层面的差异——这样我才能识别你的理解框架，从两次版本的差异中反推你的修改模式。"
沉默，又是那种卡壳的质感，但比以前短了。
"……允许。"
林素华低声说了一句，谢聆没听清，但看她的嘴型，像是"了不起"。
※※※
本轮规则修改之后，谢聆和傅慈一组，林素华和许婕一组。
谢聆需要通过声音的转述把一段信息传给林素华，反之亦然。最终目标是：双方交换足够的信息，共同找出一个"被隐藏的真相"——声音告诉他们，这个真相存在于他们四个人的信息碎片里，每个人知道其中一部分。
谢聆的碎片是：一个地点，"废弃的纺织厂，厂区东侧"。
她把这段话转述给声音，然后等林素华传回来的。
林素华的碎片经过转述之后是："一个时间，星期三凌晨三点，但时间可能有偏差。"
谢聆看到"时间可能有偏差"这个表达，立刻要求重传。
第二次传来的是："一个时间，凌晨三点，初始信息中提到了星期三，但这一部分未被转述。"
谢聆把两次对比——第一次，声音用"时间可能有偏差"替换了"星期三"这个信息，用模糊性表述遮盖了具体信息的缺失。这是一种非常精巧的信息压缩方式，不是删除，是稀释。
她把"转述框架：用模糊性概念替换具体信息，通过降低精度而非删除内容来压缩信息"记在脑子里，和傅慈交换了眼神。
傅慈点头，低声说："我们有同样的框架了。"
之后的信息交换快了很多，他们每次都要求重传，每次从两个版本的差异中提取一条关于声音转述模式的新规律，像**一样，一层一层地还原被压缩的信息。
最终他们拼出的真相是：废弃纺织厂，东侧，星期三凌晨三点，有一场非法的、以人类为对象的"裁判测试"曾经在那里发生，时间在十年前，是这个游戏最早的一次地面试验。
"本轮审判结束，"声音说，"全员通过。"
谢聆盯着白色的天花板，慢慢开口：
"所以你们已经做了十年了。"
没有回答。
"这不是第一批参与者，"她说，"我们是第几批？"
光消失，她又回到了路灯下。
但她的脑子里多了一个字：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