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华周彻------------------------------------------，周彻就出现在了工厂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比昨天更乱了。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状态却很好，带着一种亢奋。"周师兄，您昨晚没睡？"孙墨铮有些惊讶。"睡不着。"周彻说，"昨晚一直在想你的项目。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径直走进厂房，绕着那台沉睡的机器人走了一圈，然后蹲下来，打开控制柜的门，盯着里面的电路板看了半天。"原厂的锁，是写在PLC里的。"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用的是KUKA自己的加密芯片，想破解，难度不小。""您能破解吗？"，而是反问："墨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破解这些系统？为什么要改造这些设备？"周彻看着他，"你可以去找份工作，稳定收入，慢慢还债。为什么要冒这个险？"，然后走到厂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周师兄，您还记得我们清华的校训吗？""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没错。"孙墨铮说，"自强不息。这四个字，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转过身，看着周彻："周师兄，我父亲三十年前创立这个厂子。那时候，盛泽镇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他骑着三轮车，一家一家送零件，硬是把厂子撑了起来。但现在呢？厂子快倒闭了，为什么？"
"因为时代变了。"
"对，时代变了。"孙墨铮说，"三十年前，中国人只要肯干，就能生存。但现在，光肯干不够了。你得有技术，有核心竞争力，否则永远只能给外国人打工。"
他指着那台机器人："这台机器，德国原价三百万，川口卖给我们一百万，但每年还要交二十万的维护费。如果不交，就锁死。这算什么？这是敲诈。"
"但这就是现实。"周彻说，"中国制造业的核心技术，大部分掌握在外国人手里。你想改变这个现状，一个人做不到。"
"所以我需要您。"孙墨铮说。
周彻沉默了。
他看着孙墨铮，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周彻出身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父母都是东北一家钢铁厂的职工。他从小成绩优异，一路考到清华，本科念的是自动化，研究生念的是控制科学与工程。
按理说，他这样的**，毕业之后应该去大厂、去研究所，走一条稳稳当当的路。但他偏不。
他本科毕业那年，放弃了保研的机会，去了一家只有二十人的创业公司，做工业机器人控制系统。那家公司三年后倒闭了，他又回到了清华读研。
研究生毕业之后，他去了中科院沈阳自动化所，在那边待了三年，参与了好几个**重点项目的研发。但他和领导不合，最后被"优化"了。
被优化之后，他来了苏州，进了中科一家控股的机器人公司，做技术主管。
但他在那里也待得不开心。他不止一次和孙墨铮说过，他想做自己的东西，而不是给别人打工。
但现在，孙墨铮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做自己的东西的机会。
"墨铮，"周彻开口了，"你知道破解这些系统，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如果被原厂发现，他们会**。"
"我查过法律，他们**不了。"
"如果破解失败呢？"
"那就失败。"孙墨铮说，"周师兄，我不是没失败过。三年前我退学创业，一年后公司倒闭，背了八十万债。但我没死。"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周师兄，您知道吗？我现在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要做什么，才能让这个厂子活下去。"
"我没有退路了。我爸需要我，我女朋友离开我，我背着一百二十万债，手里只有三万六。我能做的，只有向前走。"
周彻看着孙墨铮，很久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周彻一个人坐在工厂的天台上，吹了很久的风。
他想了很久。
他想起本科毕业时放弃保研的那天，父亲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自己决定。"他想起创业公司倒闭的那天，二十个人的团队在一间小办公室里吃了一顿散伙饭，谁都没哭，但谁都知道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他想起中科院被"优化"的那天，领导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周，你技术没问题，就是太固执。"他想起在机器人公司待的最后一天，老板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周彻，你写的代码我看了，很好。但你的想法太理想**了，我们做不了。"
他站起来，看着天边的星星。
他今年三十二岁。
三十二岁，还没有做出任何一件让自己满意的事情。
然后，他走到机器人旁边然后，他走到机器人旁边，从背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敲击键盘。
"你在干什么？"孙墨铮问。
"破解。"周彻头也不抬地说，"你说的对，我们没有退路。那就干吧。"
孙墨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他们是一个团队。
接下来的几天，周彻把工厂的一间仓库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他从二手市场淘来了逻辑分析仪、示波器、万用表，还有一台高性能的工作站。
孙德厚看到儿子和这个年轻人忙忙碌碌，心里既欣慰又担忧。他不懂技术，但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是认真的。
"墨铮，你们需要什么？尽管说。"
"爸，我们需要更多设备。"孙墨铮说，"川口那边还有十一台被锁死的机器人，我得想办法买过来。"
"那需要多少钱？"
"三十万。"
孙德厚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三十万……厂子的账上，现在只有五万。"
"我来想办法。"
孙德厚看着儿子，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
接下来的两周，孙墨铮一边四处筹钱，一边和周彻研究破解方案。
周彻的技术水平，比孙墨铮预想的还要高。他不仅精通控制理论，还深入钻研过嵌入式系统、信号处理、加密算法等多个领域。
"原厂的加密，用的是AES-256算法，密钥长度256位，理论上破解需要几十亿年。"周彻一边敲代码一边说。
"那怎么办？"
"不直接破解。"周彻推了推眼镜，"我们用另一种方法——中间人攻击。"
"什么意思？"
"原厂的锁，是基于一个密钥验证机制。机器启动的时候，控制系统会向加密芯片发送一个验证请求，芯片返回正确的密钥，机器才能运行。"
他指着控制柜里的电路板："但如果我们在验证请求发送之前，拦截这个请求，然后伪造一个正确的密钥返回给系统，机器就会以为芯片验证通过了。"
"你是说，绕过原厂的验证？"
"没错。"周彻说，"原理上很简单，但操作起来很麻烦。我们需要知道原厂的加密算法，才能伪造正确的密钥。"
"那需要多长时间？"
周彻想了想："一个月。"
孙墨铮点点头："那就一个月。"
那天晚上，周彻在实验室里待到凌晨三点。
他对着示波器的屏幕，把KUKA控制系统的通信协议一层层剥开。十六进制的数据流在屏幕上跳动，像一串串无声的密码。他盯着那些数据，脑子里飞速运转。
破解一个系统，不是一次冲锋，而是一场持久战。你需要理解它的每一个细节，找到它的每一个漏洞，然后一击致命。
他突然想起本科时导师说过的一句话："做技术的人，要有耐心，要沉得住气。这个时代太快了，大家都想走捷径，但真正的技术，从来没有捷径。"
他笑了笑，继续敲击键盘。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周彻的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他看着那台沉睡的机器人，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一个月后，他要让这台机器重新运转起来。
然后，他要让父亲的厂子起死回生。
再然后，他要证明一件事——中国制造业，不是只能给外国人打工。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