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导语：
我妻子林晚去世后的第七天，我在她的书房暗格里，发现了三十七本一模一样的黑皮日记。
翻开第一本，扉页写着：“致我所有的委托人——你们的黑夜，由我终结。”
日记的第一行，日期是我们结婚的第三年：“今天，处理了第一个‘垃圾’。委托人李女士很满意。伪装成意外，完美。”
我的手开始发抖。李女士……是我们家的钟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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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谨的手指划过书脊。
心理学导论、社会认知研究、**心理学案例分析。这些书整齐地排列在橡木书架上，书脊挺直，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林晚的书房总是这样，一丝不苟。窗台上的绿萝刚浇过水，叶片上的水珠在午后斜阳里闪着光。空气里有她留下的淡香，某种混合了柑橘和纸张的味道。
他拉出《集体潜意识与个体行为》那本厚书时，听到了轻微的“咔嗒”声。
不是书掉落的声音。是木头与木头之间，某个精巧部件咬合又松开的声音。声音来自书架侧面，那片看起来与其他区域毫无二致的镶板。周谨停下动作。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脚边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他伸手，指腹触及那块镶板。
冰凉，光滑。他用了一点力推，没动。向左滑动，没反应。向右。
镶板向内陷进去半寸，然后无声地向侧方滑开。
一个暗格。大约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高，深度刚好能平放一本A5大小的笔记本。里面没有灰尘，内壁贴着深灰色的绒布。暗格内，东西摆放得如同博物馆的陈列品。
三十七本笔记本。
完全相同的黑皮封面，哑光，边缘已经因反复触摸而微微发亮。它们被竖直码放，紧密，整齐，一本紧挨着一本，从暗格的左侧一直排到右侧。每一本的书脊上都贴着白色标签，标签上手写着数字：从“1”到“37”。
周谨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他听见客厅里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听见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他伸出右手，指尖在触到第一本书脊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抽出了编号“1”。
封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字。他翻开。扉页上，是林晚的笔迹。他太熟悉了，圆润而坚定的字体，每个转折都带着她特有的力度。但那句话，却冰冷得如同手术刀划过金属托盘：
“致我所有的委托人——你们的黑夜，由我终结。”
周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感到口腔发干。他捏着纸页边缘，指节泛白。他翻到下一页。
日期。是他们结婚第三年的某个周二。下面只有一行字，简洁，专业，像实验记录：
“今天，处理了第一个‘垃圾’。委托人李女士很满意。伪装成意外，完美。”
垃圾。
周谨盯着那个词。墨迹很旧了，蓝黑色，微微晕开。他能想象林晚写下这行字时的样子。大概坐在这张书桌前，台灯光线柔和，她微微侧着头，笔尖匀速划过纸张，表情平静，甚至可能带着完成一件琐碎家务后的那种松弛。
李女士。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周谨的太阳穴。李女士。他家用了五年的钟点工。每周二和周五上午来，手脚麻利，话不多，总带着腼腆的笑。三年前，她丈夫深夜醉酒，失足跌进城西的护城河，三天后才浮起来。社区里都说，那个酒鬼，早晚的事。李女士哭晕过去两次，后来领了保险金，一个人带着孩子，似乎慢慢缓过来了。林晚当时还组织社区给李女士捐过款。
周谨猛地合上日记。黑皮封面冰凉地贴着他的掌心。
创作素材。他对自己说。案例记录。她是心理学讲师，也许这是她研究极端案例的方式。对，一定是。她总说，人性的幽暗面需要被正视。
他深呼吸，再次翻开，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他跳过前面几页，直接翻向这本日记的后半部分，然后抽出编号“2”。他快速地翻找着，纸页哗啦作响，像秋风扫过枯叶。他的目光在字句间慌乱地跳跃。
然后，他停住了。
最新的一篇。日期是她去世前三天。墨迹还很新鲜。
“委托人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