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的创伤数量，裂痕的大小代表创伤的严重程度，裂痕的活跃度代表这个人是否还在被那段记忆所折磨。
他可以把别人的裂痕转移到自己身上，方法很简单——用手掌按住那条裂痕，用意念把裂痕从对方身上“吸”过来。转移的过程持续几秒钟到几分钟不等，裂痕越深越大，需要的时间越长。转移过程中他会感受到对方所承受的全部痛苦，那种痛苦会在他身上完整地复现一遍，然后留在他的皮肤上，变成一道永远无法消除的印记。
他试着把这个能力告诉母亲。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他带到了一所老房子前。那是一座青砖黛瓦的老宅子，院墙上爬满了凌霄花，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收心堂”三个字。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褂子，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这是我哥，你大舅，陆远舟。”母亲把陆沉舟推到那个男人面前，“哥，沉舟能看到裂痕，还能转移。”
大舅蹲下来，平视着陆沉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认了命的、像秋天的河水一样平静的光。“沉舟，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本事吗？”陆沉舟摇了摇头。“这本事叫‘愈痕’。咱们陆家祖上传下来的，几百年了，每隔一两代出一个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当年也能看到裂痕，但我只能看到，不能转移。你是陆家几百年来第一个既能看见又能转移的愈痕师。这不是天赋，是诅咒。你帮一个人，就要替那个人疼。你帮的人越多，你身上的裂痕就越多。这些裂痕永远不会消失，它们会跟着你一辈子，把你变成一个行走的伤疤集合体。”
陆沉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还有刚才从许乐乐身上转移过来的那条裂缝留下的余温，微微发烫，像刚熄灭的炭火。他现在知道了，那不是余温，是自己的皮肤正在被那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灼伤。
“我还是想帮他们。”陆沉舟说。
大舅沉默了很久。凌霄花的影子落在他的灰褂子上，碎碎的，像一块被风吹乱了的印花布。他最后叹了口气，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苍凉：“那你就帮吧。但你要记住，愈痕师也要学会愈自己。你要是把别人的裂痕都背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压垮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帮你了。”
陆沉舟记住了这句话。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无数次想起这句话，又无数次在帮人和护己之间选择了前者。
小学、初中、高中，陆沉舟一直是班上最不起眼的存在。他不爱说话，不爱出风头，成绩中等偏上，体育课总是躲在队伍最后面。但他有一个特点，让所有接触过他的同学都印象深刻——他从来不会在你难过的时候说“别哭了”，而是安静地坐在你旁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陪着。有时候他甚至会伸出手，握住你的手腕，握几秒钟，然后松开。很多年后，那些同学回忆起陆沉舟，都会说同样的一句话：“他好像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跟他待一会儿，心里的难受就会轻很多。”
他们不知道，那不是“轻了很多”，是陆沉舟替他们把那些裂痕搬到了自己身上。他的校服下面，皮肤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有些是同学的，有些是老师的，有些是路边哭泣的小孩子的，有些是医院走廊里坐着的陌生老人的。他像一块海绵，不停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痛苦，用自己的身体为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搭建了一道临时的坝。
高三那年，班上有一个叫时雨的女生。时雨成绩很好，长得也好看，是那种让所有老师和同学都喜欢的人。但陆沉舟看到她胸口有一条巨大的、暗红色的裂痕，像一棵被雷劈开的梧桐树，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胃部，裂痕的边缘还在不断地向外渗着一种灰黑色的雾气。那是他见过的最深的裂痕，深到让他觉得这个女孩还能活着坐在教室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观察了时雨一段时间，发现她每天都是笑着的。见谁都笑，笑得温暖而明亮，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但那种笑像是一个精心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