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后。
前朝炸了锅。以丞相赵桓为首的文官集团集体上书，痛陈“妖妃祸国”。萧衍在朝堂上当场把奏折摔在赵桓脸上：“赵爱卿年事已高，朕看你是老糊涂了。来人，送赵丞相回府休养。”
赵桓被禁军架出金銮殿的时候还在喊：“妖妃祸国！****啊！”
消息传到后宫，彼时我正在御花园里摘桃花，听了小太监的禀报，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踮着脚够那枝开得最盛的花。
“娘娘，”我的贴身宫女阿圆凑上来，压低声音，“赵丞相的事，您不管管？他若真被罢了官，娘**名声……”
“名声？”我掐下一朵桃花放在掌心里端详着，忽然笑了，“阿圆，你知道赵丞相是谁吗？”
阿圆摇头。
“他是当年第一个上书**裴氏谋逆的大臣。他的手上，沾着裴家满门的血。”我把桃花攥在手心里，揉碎的花瓣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被罢官，我开心还来不及。”
阿圆的脸色白了一瞬。她从醉欢楼就跟着我，是我带进宫的，她从来不敢问我为什么那么恨前朝那些大臣，也从来不敢问我为什么总是对着东宫的方向出神。
萧衍当晚来我宫里用膳，我破天荒地没有演那套温婉贤良的戏码，而是靠在他肩上懒懒地玩着他的衣带，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陛下，赵桓当着一众朝臣的面骂臣妾是妖妃，臣妾好生委屈。”
“朕已经罢了他。”
“罢了他，他还能在外面骂臣妾。”我抬起眼看他，眼底是委屈的水光，嘴唇抿得像一朵含苞的花，“臣妾听说他当年还**过裴氏……”
萧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裴氏是这宫里的禁忌，入宫一年，我从不在他面前提这个字。今天是第一次。
他的声音淡了几分：“月儿怎么忽然提起裴氏？”
“臣妾是江南人，哪知道什么裴氏？只是进宫这么久，偶尔听老太监们嚼舌根罢了。”我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放在他碗里，笑得天真娇憨，“不过臣妾转念一想，那裴氏谋逆被诛，是他咎由自取。陛下杀得好，杀得对。”
他的眉峰抬了一下，眼底那点警惕像雪一样化了。他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尖：“还是月儿懂事。”
我低下头，把鱼刺一根一根挑出来。挑完最后一根刺的时候，我手腕上用遮瑕膏盖住的烧伤疤痕微微发烫，像有人拿针在扎。
裴氏谋逆。萧衍，你有没有想过，这四个字是对一个最忠心的家族最恶毒的诽谤？裴家三代辅政，从未有过二心。你不过是想坐稳你的龙椅，就编了个谋逆的罪名，将我全族屠戮殆尽。而你现在夸我“懂事”，我把你的唾骂当饭吃，把裴家的血仇当笑话讲给你听，我确实很懂事。
懂事得连我自己都想吐。
第二天，阖宫都传开了——月贵妃亲自跑到冷宫，把住在里面的前朝废妃李昭仪请了出来。
这位李昭仪是萧衍**前纳的侧妃，性子骄纵跋扈，最得宠的时候连当时的王妃都不敢惹她。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触怒了萧衍，被打入冷宫，至今已有三年。
我带着人把冷宫的破门推开的时候，李昭仪正蹲在井边洗衣服。昔日锦衣玉食的贵妇如今瘦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一双手泡得发白起皱。
“李姐姐受苦了。”我站在她面前，绯色宫装在冷宫灰败的色调里妖冶得像一朵开在坟头的**花，“妹妹是来接你出去的。”
李昭仪抬起头，眼神里是久困牢笼的野兽突然看到猎物时的光——警惕、贪婪、跃跃欲试。
“月贵妃？”她站起身，冷笑，“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是这后宫最受宠的女人，我若开口，陛下莫说是放一个废妃出冷宫，就算是把皇后之位拱手送人，他也会答应。”我靠近两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但有一个条件——你出来后得给淑妃一点颜色看看。”
淑妃是萧衍前年新纳的妃子，家世显赫，父亲是兵部尚书，叔父是镇北大将军。****里最不给我面子的人。前朝骂我是妖妃的那帮人里，数她父兄声音最大。
李昭仪果然上当。她这个人最厉害的本事就是争宠和树敌，被压了三年，一身撒泼打滚的本事都快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