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只有死人才不会做梦
津港市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雨水冲刷着“深蓝”心理咨询诊所的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玻璃。
陈铮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但他似乎毫无察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跳动。
滴。答。滴。答。
这声音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柄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太阳穴上。
“陈医生，你看起来很疲惫。”
坐在对面的年轻女人开口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妆容精致，但脸色苍白得像一**浆洗过的白纸。
陈铮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林小姐，我的诊疗费很贵。如果你只是来跟我讨论我的黑眼圈，我建议你出门左转去药店买盒遮瑕膏。”
女人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陈铮身后的镜子。
“陈医生，你有没有发现，这三天里，你从来没有照过镜子？”
陈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诊所的陈设依旧，沙发、茶几、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一切如常。
除了他自己。
镜子里的沙发上空空荡荡。
没有陈铮。
“啊——！”
陈铮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他迅速伸手摸向自己的脸，温热的皮肤，跳动的脉搏，他确实还坐在这里。
“这是典型的‘解离性身份障碍’，还是……”陈铮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用职业性的冷漠来掩饰，“还是某种新型的催眠恶作剧？”
“不，这是‘入侵’。”
女人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温婉女声，而变成了一种仿佛两块生铁摩擦出的尖锐嘶吼。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红色的风衣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长满鳞片般的皮肤。她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拉长，下巴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鲨鱼般的尖牙。
这不是人。
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梦魇。
“找到你了，清道夫。”怪物发出刺耳的咆哮，那张裂开的大嘴猛地张大，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陈铮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仰倒，整个人连人带沙发向后翻滚。
“轰！”
他刚才坐的位置瞬间炸裂，木屑纷飞。那怪物的一击直接贯穿了厚实的实木地板，水泥地面像豆腐一样被撕开。
陈铮从地上弹起，右手摸向后腰。
那里没有枪。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他不可能随身带枪。
但他摸到了一把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把银色的手术刀。
这是他在梦境中常用的武器，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里？
“别发呆了，蠢货！”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苍老而戏谑的声音，那是老鬼，“你的‘清醒值’正在暴跌，再不杀了它，你的脑浆就会像豆腐脑一样被它吸干！”
陈铮眼神一凛。
现实与梦境的界限，正在崩塌。
怪物再次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它的利爪带着黑色的雾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
陈铮侧身闪避，手中的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手术刀划过怪物的脖颈，切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喷涌出无数黑色的烟雾。那些烟雾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
“这就是你的水平？连它的核心都碰不到！”老鬼的声音充满了嘲讽，“看着它的左眼！那是它的‘锚点’！”
陈铮咬紧牙关，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怪物的利爪冲了上去。
在利爪即将刺穿他胸膛的瞬间，他猛地矮身，整个人滑铲进怪物的怀里。
手术刀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怪物那只浑浊发黄的左眼。
“噗嗤！”
一声闷响。
怪物的动作瞬间僵滞。它那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黑色的烟雾从眼眶中疯狂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诊所。
“还没完！”老鬼大吼，“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