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半敲门声------------------------------------------，披上破棉袄去开门。，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像瓷。“二小姐，这么晚了……嘘。”周明兰把碗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我哥在查你底细，说是要找你麻烦。你这两天小心点，别一个人出去。”，红糖水甜丝丝的味道钻进鼻子。“多谢二小姐提醒。还有。”周明兰咬了咬嘴唇，“那块玉佩的事，是我三娘故意说的。她不是怀疑你，是想试探我爹对你的态度。”。，比他想的要聪明得多。“我知道了。那你早点睡。”周明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红糖水趁热喝，凉了腥。”，端着碗站了一会儿，一口气喝完。，但胃里暖洋洋的。，把被子裹紧，眼睛睁着看屋顶。，大少爷要查他底细，二小姐半夜来报信——这周家大院里，每一张嘴都在说话，每一双眼睛都在看。
他得比所有人都看得更远。
---
第二天一大早，何宇柱正在井边打水，后院角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进来四个人，打头的是个歪嘴汉子，三十来岁，腰里别着把短刀，后面跟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谁是刘管家？”
刘管家从账房出来，看见来人，脸色一变：“赵爷，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歪嘴汉子啐了一口，“你们周家欠的赌债什么时候还？大少爷在我们赵爷的场子里输了二百块大洋，说好三天还，这都第五天了！”
刘管家赔着笑：“赵爷，这事我真不知道，您得找大少爷……”
“少废话！”歪嘴汉子一把推开刘管家，“今天不见钱，老子就搬东西！”
何宇柱站在井边，没动。
他看见大少爷周明远的窗户动了一下，帘子拉上了。
人没出来。
几个壮汉冲进后院，开始搬东西。粮食、布匹、桌椅板凳，见什么搬什么。
下人们不敢拦，刘管家急得团团转。
“住手！”
周万山从正房出来，脸色铁青。
歪嘴汉子斜着眼看他：“周老爷，你儿子欠的钱，你来还？”
“欠多少？”
“二百大洋，连本带利***。”
周万山气得手发抖：“我周家什么时候欠过赌债？明远呢？让他出来！”
没人应声。
周明远的窗户关得死死的。
何宇柱放下水桶，走到周万山身边，低声说：“老爷，这事不能硬来。赵家赌场是县里王队长罩着的，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周万山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办法？”
“先给钱，把人打发走。但得写个字据，把账算清楚，利息不能他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周万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去办。”
何宇柱转身走向歪嘴汉子，脸上带着笑：“赵爷，我们老爷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这个数，您得给我看看借条。”
歪嘴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周明远的名字和手印，借款二百大洋，利息五十。
何宇柱看了一眼，指着日期：“赵爷，这上面写的是初八借的钱，今天才十三，五天利息要五十大洋？按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五天的利息最多二十。”
歪嘴汉子眯起眼睛：“***谁啊？管得着吗？”
“我是周家的伙计，管账的。”何宇柱不卑不亢，“赵爷，您回去跟你们赵老板说，今天先还二百本金，利息二十，三天之内凑齐送去。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去找王队长评评理，看他怎么说。”
歪嘴汉子愣了一下。
王队长虽然罩着赌场，但也不能太黑。九出十三归是行规，五天要五十确实过了。
“行，算你小子有种。”歪嘴汉子收了借条，“二百二，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何宇柱回头看向周万山，周万山点了点头。
他从账房支了二百二十块大洋，当着歪嘴汉子的面数清楚，装在袋子里递过去。
歪嘴汉子掂了掂分量，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
后院一片狼藉。
周万山坐在前厅椅子上，气得直喘气。
“刘管家，去把那个**给我叫来！”
刘管家去了半天，一个人回来的。
“老爷，大少爷……从后门跑了。”
周万山抓起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崩了一地。
何宇柱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往前凑。家丑不可外扬，他一个外人，看见老爷最丢脸的一面，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周万山骂了半个时辰，最后说：“何宇柱，你进来。”
何宇柱走进去，站在桌边。
“今天这事，你办得不错。”周万山从抽屉里拿出十块大洋推过来，“拿着，赏你的。”
“老爷，这是我该做的，不能要。”
“让你拿你就拿！”周万山一拍桌子，“周家不差这点钱。但你记住，今天的事不许往外说。”
何宇柱收了钱，弯腰：“老爷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周万山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何宇柱走到门口，又听见周万山说：“从明天起，你搬到前院来住，跟刘管家一个屋。”
这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也是要进一步重用他。
---
何宇柱搬进前院那天，柳姨在走廊上拦住了他。
“哟，升得挺快啊。”柳姨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他，“才来一个月不到，就从柴房搬前院了。”
“都是老爷抬举。”
柳姨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今天赌场那事，是你出的主意？”
何宇柱没说话。
“你不用瞒我，我都听说了。”柳姨嗑了一颗瓜子，“明远这次丢人丢大了，老爷子气得两天没吃饭。你倒是会抓机会。”
“柳姨，我只是个伙计，不敢抓什么机会。”
柳姨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聪明人。但聪明人得知道，这大院里，光靠老爷子一个人护着不够。”
说完，她扭着腰走了。
何宇柱看着她的背影，把这话记住了。
---
晚上，他跟刘管家住一个屋。
刘管家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开口：“何宇柱，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得罪了多少人？”
何宇柱没装睡，应了一声：“知道。”
“大少爷恨你，赵家赌场那边也记着你。你以为老爷赏你十块大洋是好事？那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刘管家，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刘管家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是要害你。但你得明白，这大院里，谁也保不了谁一辈子。”
何宇柱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刘管家在示好，也在提醒他，要有自己的靠山。
“多谢刘管家提点。”
“睡吧。”
屋里安静下来。
何宇柱睁着眼睛，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
他知道刘管家说得对。
但他更知道，这世上没有白给的靠山。要么有价值，要么有把柄。
他得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
第三天半夜，何宇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何宇柱！何宇柱！快起来！”
是刘管家的声音。
何宇柱翻身下床，拉开门。
刘管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快……快叫老爷，出大事了。大少爷被人打了，扔在县城东门外，一条腿断了，浑身是血……”
何宇柱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飞快地穿上鞋，跑向正房。
路过垂花门的时候，他听见西厢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
是周明兰。
他没停，继续跑。
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大少爷被打断腿，是谁干的？
赵家赌场？还是……另有其人？
---
（本章完）
他得比所有人都看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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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何宇柱正在井边打水，后院角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进来四个人，打头的是个歪嘴汉子，三十来岁，腰里别着把短刀，后面跟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谁是刘管家？”
刘管家从账房出来，看见来人，脸色一变：“赵爷，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歪嘴汉子啐了一口，“你们周家欠的赌债什么时候还？大少爷在我们赵爷的场子里输了二百块大洋，说好三天还，这都第五天了！”
刘管家赔着笑：“赵爷，这事我真不知道，您得找大少爷……”
“少废话！”歪嘴汉子一把推开刘管家，“今天不见钱，老子就搬东西！”
何宇柱站在井边，没动。
他看见大少爷周明远的窗户动了一下，帘子拉上了。
人没出来。
几个壮汉冲进后院，开始搬东西。粮食、布匹、桌椅板凳，见什么搬什么。
下人们不敢拦，刘管家急得团团转。
“住手！”
周万山从正房出来，脸色铁青。
歪嘴汉子斜着眼看他：“周老爷，你儿子欠的钱，你来还？”
“欠多少？”
“二百大洋，连本带利***。”
周万山气得手发抖：“我周家什么时候欠过赌债？明远呢？让他出来！”
没人应声。
周明远的窗户关得死死的。
何宇柱放下水桶，走到周万山身边，低声说：“老爷，这事不能硬来。赵家赌场是县里王队长罩着的，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周万山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办法？”
“先给钱，把人打发走。但得写个字据，把账算清楚，利息不能他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周万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去办。”
何宇柱转身走向歪嘴汉子，脸上带着笑：“赵爷，我们老爷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这个数，您得给我看看借条。”
歪嘴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周明远的名字和手印，借款二百大洋，利息五十。
何宇柱看了一眼，指着日期：“赵爷，这上面写的是初八借的钱，今天才十三，五天利息要五十大洋？按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五天的利息最多二十。”
歪嘴汉子眯起眼睛：“***谁啊？管得着吗？”
“我是周家的伙计，管账的。”何宇柱不卑不亢，“赵爷，您回去跟你们赵老板说，今天先还二百本金，利息二十，三天之内凑齐送去。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去找王队长评评理，看他怎么说。”
歪嘴汉子愣了一下。
王队长虽然罩着赌场，但也不能太黑。九出十三归是行规，五天要五十确实过了。
“行，算你小子有种。”歪嘴汉子收了借条，“二百二，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何宇柱回头看向周万山，周万山点了点头。
他从账房支了二百二十块大洋，当着歪嘴汉子的面数清楚，装在袋子里递过去。
歪嘴汉子掂了掂分量，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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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一片狼藉。
周万山坐在前厅椅子上，气得直喘气。
“刘管家，去把那个**给我叫来！”
刘管家去了半天，一个人回来的。
“老爷，大少爷……从后门跑了。”
周万山抓起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崩了一地。
何宇柱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往前凑。家丑不可外扬，他一个外人，看见老爷最丢脸的一面，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周万山骂了半个时辰，最后说：“何宇柱，你进来。”
何宇柱走进去，站在桌边。
“今天这事，你办得不错。”周万山从抽屉里拿出十块大洋推过来，“拿着，赏你的。”
“老爷，这是我该做的，不能要。”
“让你拿你就拿！”周万山一拍桌子，“周家不差这点钱。但你记住，今天的事不许往外说。”
何宇柱收了钱，弯腰：“老爷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周万山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何宇柱走到门口，又听见周万山说：“从明天起，你搬到前院来住，跟刘管家一个屋。”
这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也是要进一步重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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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宇柱搬进前院那天，柳姨在走廊上拦住了他。
“哟，升得挺快啊。”柳姨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他，“才来一个月不到，就从柴房搬前院了。”
“都是老爷抬举。”
柳姨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今天赌场那事，是你出的主意？”
何宇柱没说话。
“你不用瞒我，我都听说了。”柳姨嗑了一颗瓜子，“明远这次丢人丢大了，老爷子气得两天没吃饭。你倒是会抓机会。”
“柳姨，我只是个伙计，不敢抓什么机会。”
柳姨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聪明人。但聪明人得知道，这大院里，光靠老爷子一个人护着不够。”
说完，她扭着腰走了。
何宇柱看着她的背影，把这话记住了。
---
晚上，他跟刘管家住一个屋。
刘管家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开口：“何宇柱，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得罪了多少人？”
何宇柱没装睡，应了一声：“知道。”
“大少爷恨你，赵家赌场那边也记着你。你以为老爷赏你十块大洋是好事？那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刘管家，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刘管家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是要害你。但你得明白，这大院里，谁也保不了谁一辈子。”
何宇柱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刘管家在示好，也在提醒他，要有自己的靠山。
“多谢刘管家提点。”
“睡吧。”
屋里安静下来。
何宇柱睁着眼睛，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
他知道刘管家说得对。
但他更知道，这世上没有白给的靠山。要么有价值，要么有把柄。
他得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
第三天半夜，何宇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何宇柱！何宇柱！快起来！”
是刘管家的声音。
何宇柱翻身下床，拉开门。
刘管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快……快叫老爷，出大事了。大少爷被人打了，扔在县城东门外，一条腿断了，浑身是血……”
何宇柱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飞快地穿上鞋，跑向正房。
路过垂花门的时候，他听见西厢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
是周明兰。
他没停，继续跑。
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大少爷被打断腿，是谁干的？
赵家赌场？还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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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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