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一个人来------------------------------------------，声音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质问。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可这句话落在葛小伦耳朵里，比任何一句斥责都更重。，我不会一个人来。。天使的作风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她们的战术体系建立在绝对，每一位天使战士的身后，都有同伴的羽翼在遮蔽天空。。她若要问罪一个失格的战士，至少该带着左右翼护卫，，带着天使军团该有的威仪与规模。。，没有仪仗，连铠甲上的徽记都没有点亮。她站在废墟上，像，而不是一位王。“为什么？”葛小伦听见自己在问。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任何。。她偏过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片刚刚。那里躺着一个他没能救出来的陌生女人，也躺着无数个他能救。她的洞察之眼能看见什么？暗数据？心跳频率？还是他脑子
里那些反反复复折磨自己的记忆画面？
他忽然觉得有些慌。他不怕她骂他，不怕她失望，甚至不怕她以天使之王
的名义剥夺他的力量。但他怕她看见那些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别看了。”他哑着嗓子说。
“我已经看了。”彦的语气很淡，“从进入大气层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看。
看你在第几块砖头下面埋掉了自己的勇气，看你用了多少个借口来骗自己继续
活下去。”她微微一顿，“你救不了那个女人的原因，不是力量不够。你怕了。
你怕用力太猛，怕再炸一次巨峡号，怕再害死一个老杜。”
葛小伦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骨节捏得发白，
像是要把那些话捏碎在手心里。
“别说了。”
“蔷薇在哪？”
彦突然换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像一把**，准确地刺进了他最不敢触碰
的那个位置。葛小伦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一记闷棍打在胸口，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土的手掌，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一天的触感。
那枚虫洞波纹消散之后，他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一个虚空的
方向，和一个他永远无法确认的答案。蔷薇消失在虫洞里的时候，他甚至没
来得及说一个字。他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不知道她是自愿的还是被胁迫的，
更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某个遥远的星系，独自面对他此刻所面对的深渊。
“我不知道。”他吐出这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彦沉默了很久。久到雨都停了，久到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重新落下来，
***人的影子交叠在碎石与瓦砾之间。
“我也不知道。”她终于说。
这句话让葛小伦猛地抬起头来。
他看见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彦。她的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承受某种看不见
的重量。她的眼角有一颗极小的泪痣，淡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天使
基因无论如何优化都不会抹去的痕迹。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唇角向下压着，
那是忍了很久、忍到极限的样子。
她不是来**的。她是来找一个答案的。或者说，她是来确认他还在的。
因为如果连他也垮了，她就真的是一个人在扛了。
天城那边不顺利。他立刻就明白了。那些老一辈的天使，经历过凯莎时代、
华烨之乱的老牌战士，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一个年轻的左翼护卫。她们
或许会服从王的命令，但她们的眼神里一定有质疑，有保留，有那种让每一个
决定都变得沉重的压力。她需要盟友。她需要雄兵连。她需要他。
可他这幅样子，能给她什么？
葛小伦忽然觉得很荒唐。他在这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天，以为自己在赎罪，
却不知道另一个人也在另一个战场上，独自扛着比他更重的担子。她扛了那么
久，一路从天城扛到地球，跨越了多少光年的距离，最后找到的是一堆废墟
和一个不敢用力的废物。
“彦姐。”他叫了她第三次。
这一次他终于站直了身子。他的膝盖还在发软，后背还在发抖，但至少他
的脊梁骨是直的。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的脸，看着月光下她
眼角那颗极小的泪痣，看着她的肩膀在夜风里微微颤抖的幅度。他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承诺。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不再破碎。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彦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侧过头，让月光照不到她的脸。但葛小伦分明看见，
她嘴角的那个弧度终于不再是苦涩，而是某种被小心翼翼**起来的，类似
安心的东西。
他们身后的废墟上，雨水正从碎石缝里渗下去，渗进黑暗的地底。废墟下
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株不知名的野草，被雨水洗得翠绿，在夜风里轻轻晃了
一下。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有灯火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