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集团负责特殊资产处置的理事。
顾氏集团已**完毕，法律及股权交割于三分钟前全部完成。原总裁顾霆深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股权及关联资产，已依您指示，秘密转至您指定的离岸身份名下。包括……您妹妹林菲女士即将‘嫁’的那位顾霆深本人，其目前法律意义上的全部所属权，现已归于您。
水槽边弥漫的油腻热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尤其是“所属权”三个字，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指尖残留的水珠，顺着手机边缘，无声滑落，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湿痕。
我回复，手指平稳：婚礼照常。通知青鸾，按原计划，让医疗团队待命。另外，我要看看，这场戏，他们还能演到哪一步。
点击发送。几乎同时，后厨的门又被推开。赵莉扭着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廉价的服装袋子，脸上堆着虚假至极的笑。
“晚晚啊，还在忙呢？快，别洗了！菲菲心疼你，说让你也去前厅沾沾喜气。妈给你找了身好衣服，快换上，去宴会厅帮忙端端盘子，也看看**妹今天多风光！”她把袋子塞过来，塑料袋子发出哗啦的响声。
我接过。袋子很轻。打开，里面是一件粗糙的、浆洗得过硬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窄裙——典型的酒店服务生制服，甚至不是新的，领口有隐约的汗渍。
赵莉热切地看着我，眼神里藏着迫不及待的算计和一丝紧张。
我慢慢卷起湿漉漉的袖子，露出烫红的小臂，然后，拿起了那套制服。
3
宴会厅的金碧辉煌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晃得人眼睛发花。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个迷离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冷餐油脂混合的复杂气味。觥筹交错，人声嘈杂，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模式化的笑容。
我端着沉重的银质托盘，上面是几杯斟满的香槟。酒液在璀璨灯光下漾着细碎的金光。制服衬衫的领子浆得**，***颈后的皮肤，有些刺*。窄裙紧紧裹着腿，让我每一步都不得不迈得很克制。
周围衣香鬓影，女宾的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男宾的谈笑声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腔调。没有人多看我这身廉价制服一眼，除了偶尔有客人随意地从我托盘里取走一杯酒，目光短暂地掠过我的脸，然后又毫无波澜地移开，仿佛我只是一个会移动的**板。
托盘的边缘硌着我的虎口，沉甸甸的。我能感觉到香槟杯纤细的杯脚在我掌心下微微颤动，杯壁上凝结着细小冰凉的水珠。我调整着呼吸，让自己融入这片喧嚣浮华的**音里，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大厅。
然后，我看到了他。
主桌，最中心的位置。围坐着的人明显气质更沉，衣着更考究，笑容也更矜持。而在那一片矜持之中，他像一块突兀的、冰冷的礁石。
顾霆深。
他坐在轮椅上，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脸色有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却透着冷厉的额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本该是极出色的样貌，却被一种浓重的、化不开的阴郁笼罩。唇线抿得很紧，嘴角向下，形成一个天然带有嘲讽和忍耐意味的弧度。
他没有参与身边任何人的交谈，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只空酒杯。指节分明，用力时，手背泛起青白的筋络。
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很微妙，恭敬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怜悯，甚至是一丝畏惧。传闻中，那场车祸不仅夺走了他的双腿，更彻底扭曲了他的性格，让他变得暴虐难测。
就在我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秒，像是某种精准的感应，他倏然抬起了眼。
没有预兆，没有游移。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隔着喧闹的人群，穿透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光线，笔直地、精准地、锁定了我。
目光相触的瞬间，我托盘里最边上那杯香槟，表面极细微**荡了一下。不是我的手抖，是空气仿佛被那道视线无形地切割、凝滞了。
那不是看一个陌生服务生的眼神，也不是男人看女人的打量。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一种冰冷的、锐利到近乎残酷的穿透，像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