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首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襦裙，头上只簪着两朵小小的珠花。
她低眉顺眼，端的是一副安分守己的庶女做派。
“长姐。”
沈轻柔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抬起头时，她眼中满是讨好的笑意。
“这是姨娘特意寻来的羊脂玉簪，成色极好。”
“姨娘说，明日是长姐的大日子，满京城的贵客都要来，连顾家公子也会到场，长姐定要打扮得出挑些才好。”
说着，她打开首饰匣，将那支玉簪递了过来。
沈清辞坐在妆台前，没有伸手去接。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就这么静静地透过铜镜看着沈轻柔。
屋内的气氛冷了下来。
沈轻柔举着簪子的手举得有些酸，脸上的笑容也快挂不住了。
她心里暗自嘀咕。
这蠢货嫡姐平日里只要听到顾家公子四个字，早就羞红了脸拉着她问东问西了。
今日怎么这般反常？
那眼神看得人发毛。
“长姐？”
沈轻柔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可是柔儿哪里做错了，惹长姐不快？”
“这簪子，是刘姨娘寻来的？”
沈清辞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姨娘说……”
“放肆。”
轻飘飘的两个字，重重砸在屋内。
沈轻柔吓得手一抖，那支羊脂玉簪险些掉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长姐，你……”
沈清辞缓缓转过身，定定看着沈轻柔的脸。
“半夏，告诉二小姐，侯府的规矩是什么。”
半夏虽不明白自家小姐今日为何突然发难，但她是嫡女身边的大丫鬟，当即挺直了腰板。
“回二小姐，侯府规矩，嫡庶有别。”
“大小姐及笄礼所用之物，皆由公中按制采办，或是长辈赐下。”
“刘姨娘不过是个妾室，有何资格插手大小姐的及笄礼？”
“这若传出去，外头还以为咱们侯府让一个妾室越俎代庖。”
沈轻柔的脸白了。
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长姐息怒！”
“姨娘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想给长姐添个妆，绝无越俎代庖之意！”
“长姐若是不喜欢，柔儿拿回去便是，求长姐莫要生姨**气。”
好一个避重就轻、以退为进。
若换作前世，沈清辞见她这般哭得梨花带雨，早就心疼地将人扶起来安抚。
但现在的沈清辞，心肠比数九寒天的冰刃还要硬。
“一片好心？”
沈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轻柔。
“刘姨**好心，我可消受不起。”
“这羊脂玉虽好，却是个内里有绺裂的次品。”
“明日满座宾朋，若我戴着这等残次品出席，丢的是我沈清辞的脸，还是整个侯府的脸？”
沈轻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慌乱。
这簪子的瑕疵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她怎么会看出来？
“半夏，把东西退回去。”
“顺便告诉刘姨娘，她既然连好坏都分不清，这三个月的月例就免了，留在院子里好好学规矩。”
沈清辞语气冷硬。
“长姐！”
沈轻柔急了，三个月的月例可不是小数目。
她刚要出声求情，门外传来一阵略显粗重的脚步声。
“哟，大小姐这是发哪门子的火呢？”
一个穿着暗红团花袄子、头插金簪的中年妇人掀了帘子进来。
来人是府里的管事嬷嬷王妈妈。
王妈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轻柔，随即堆起满脸的笑看向沈清辞。
“大小姐，明日及笄礼的礼服送来了，您过过目。”
“这可是顾家特意派人送来的蜀锦，顾公子对您呐，可真是上了心了。”
顾言泽。
这个名字在沈清辞的舌尖绕了一圈，带起阵阵血腥味。
她没有去看那华贵的蜀锦礼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王妈妈身上。
王妈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僵住了。
“王妈妈。”
沈清辞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你进主子的屋子，连通报都不必了么？”
王妈妈一愣，干笑道：“大小姐说笑了，老奴这不是急着给您送礼服……”
“规矩就是规矩。”
沈清辞打断了她。
“我母亲在世时定下的规矩，主子说话，下人不得插嘴；进门需通报，得允方可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