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烧火棍剑法，又菜又爱玩------------------------------------------，比黄森预想的要大。，孟长老亲自带人冲进食堂后厨，把正在剁排骨的王老头吓得菜刀都飞了出去。丹堂十八位弟子倾巢而出，将后山北坡那片“野麦子地”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夜收割、编号、封装，场面之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抢救什么上古遗迹。，此刻正蹲在藏经阁门口的石阶上，托着下巴发呆。。这世界的人讲究“血脉传承”、“师门秘法”，没人相信书里能翻出什么好东西。久而久之，这座三层木楼就成了堆放杂物和过期功法的仓库，平日连只野猫都懒得来。。，还成了这里的常客。原因无他——扫地。，是看兰祥月扫地。“守阁弟子”，这个职位是她爹宗主大人亲自安排的。宗主的原话是：“祥月修为尚浅，让她在藏经阁安心修炼，少与人接触。”：我女儿脑子不太好使，放出去丢人，找个地方关起来省心。，每天准时准点来藏经阁，拿着扫帚从一楼扫到三楼，再从三楼扫到一楼，周而复始，雷打不动。扫完地就坐在门口啃馒头，啃完继续扫。“扫地仙子”。这个称号里没有半分敬意，全是调侃——堂堂宗主之女，天天拿扫帚比拿剑多，不是傻子是什么？。。“兰祥月，你昨天说的那个梦，再给我比划一遍。”：“哪个梦？”
“就是你梦里用剑画圈圈那个。”
“哦。”兰祥月放下扫帚，拿起靠在门边的黑剑。
说是剑，其实更像一根烧火棍。通体乌黑，没有锋芒，剑身粗细不匀，表面还坑坑洼洼的，像是被某个三流铁匠随手敲出来的半成品。当年宗主请来的铸剑大师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叹息：“废铁一块，毫无灵气，令嫒若执意用此剑，怕是终身难窥剑道门径。”
从此，这把剑就成了青云宗的笑柄。
兰祥月持剑而立，神情依旧呆呆的，但当她抬手的那一刻，黄森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她没有用任何宗门剑法的起手式，双脚就随便站着，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提着剑，剑尖斜斜指地。这姿势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浑身都是破绽。可黄森的系统却在疯狂跳动着提示——
检测到剑意流动
轨迹吻合度：斩仙九剑·起手式
完整度：0.3%
备注：剑主本人并不知晓自己在做什么
黄森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兰祥月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梦里的画面。然后她动了。
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那动作笨拙得可笑，像一个刚学写字的孩子拿着毛笔在纸上乱涂。剑身太过沉重，她手腕微微发抖，弧线划到一半胳膊就酸了，剑尖往下坠了几寸，差点戳到地上的青砖。
如果让任何一位剑修宗师来打分，这一剑零分都嫌多。
但黄森的眼神变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道弧线。他看到的是那道弧线划过之后，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细痕，像是被极高温的刀刃划过玻璃表面留下的纹路。这不是剑气，这比剑气更高级——这是剑意。
一个连剑都端不稳的姑娘，在梦游一样的动作里，打出了一声剑意。
“继续。”黄森的声音压得很低。
兰祥月又划了几剑，一剑比一剑歪，最后一剑还差点脱手。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他：“不好看。”
黄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接过那把黑剑。
他在系统界面里调出了从她身上测录下来的剑谱图谱对比。画面上，兰祥月刚才划出的七道剑痕，与斩仙九剑起手式的七道基础轨迹，完美重叠。误差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宽度。
黄森沉默了。
他重新看向眼前这个被全宗叫了十年傻子的姑娘。她的双眼黑白分明，什么都往里装，什么都不多想。
“兰祥月。”他听见自己开口，“你饿不饿？”
兰祥月的眼睛立刻亮了：“饿。”
“那我们先去吃饭。”
他打算先拿馒头垫一下再说。这把烧火棍的秘密，比龙涎香麦还要大一百倍。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和方式让全宗知道，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问题是——
“黄森。”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石阶下面传来：“大中午的不去准备滚蛋，跑来陪傻子扫地？你还真是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啊。”
黄森低头一看，刘广带着三个狗腿子，正站在台阶下面仰脸看着他们。
刘广脸上的青春痘比昨天又多了几颗，大概是气得。昨天龙涎香麦的事让他在外门丢尽了脸，他回去想了半宿，越想越不对——一个废物怎么可能认识龙涎香麦？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说不定连那头“死耗子”都是假的，孟长老老糊涂了，跟着一块犯傻。
所以他今天又来了。
“怎么，昨天踩的那脚还不够疼？”黄森笑得很和煦。
刘广的脸抽搐了一下，自动忽略这个话题，把矛头对准了兰祥月：“兰师姐，我劝你别跟这废物走太近。他已经是个快滚蛋的人了，你跟着他丢脸不说，万一被传染了废柴命，以后连扫地的资格都没了，多亏啊？”
兰祥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扫帚，认真道：“扫地不用资格。”
“哈哈哈哈！”狗腿子们捧场大笑。
刘广更来劲了：“兰师姐，你天天在这儿扫地，地扫得再干净有什么用？我们修仙之人，讲的是天赋、是修为、是战力！你会什么？扫地？舞烧火棍？”
兰祥月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她皱眉头的样子不像生气，倒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片刻后，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刘广，纠正道：“扫地，手的动作有一个角度。”她拿起扫帚示范了一下，“这样扫，风会把灰尘扬起来，必须逆着风的方向扫，灰尘才往下掉。”
狗腿子们笑得都快岔气了。
刘广笑出了眼泪：“哎哟，扫地还有学问呢！那你这烧火棍剑法肯定也有学问咯？来，给我们开开眼呗！”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非要羞辱够瘾。这傻子和废物凑一块儿，简直是上天给他安排的出气筒。昨天馒头那事让他丢的脸，今天他要十倍讨回来。
兰祥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黑剑。
就在这时，黄森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兰祥月的肩膀，轻描淡写道：“祥月，给刘师兄开开眼。”
兰祥月回头看了他一眼，黄森冲她眨了眨眼。虽然她也不知道他眨眼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是他让的，她就做。她把扫帚靠在墙上，再次拿起了那把黑剑。
藏经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圈围观的弟子。昨天馒头的骚动，让黄森和兰祥月这对卧龙凤雏组合忽然有了些古怪的关注度。
刘广双手抱胸，满脸不屑。他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嘲讽——
黑剑划过空中的第一道弧线。还是那么笨拙，还是歪歪扭扭。
刘广大笑：“就这？”
但第二道弧线续上时，剑尖忽然颤了一下。
兰祥月眉头微皱，似乎想起昨晚梦中那个举剑的影子又清晰了几分。面前的空气微微震动，紧接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她甚至没有用力，剑锋在自己动。
第三道弧线续上得更快，快到剑身扯出一声低沉的风响。
笑声小了一半。
**道弧线的路线跟之前没有任何逻辑关系，却恰巧将第六道弧线的起始位置补齐了。兰祥月的身体几乎完全被剑带着在动，一剑快过一剑，接连六剑不间断地轰在同一个方位，所有动作都是她梦里做惯了的套路，身体比脑子先一步知道下一剑该往哪走。
刘广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第五剑、第六剑——当第七剑落下的时候，黑剑的剑尖忽然自己往上跳了半寸，像有什么东西从剑身深处被拽了出来。
然后兰祥月收剑。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什么炫目的光芒。她只是重新把剑拄在地上，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是——
石阶上，刚才剑尖扫过的方向，七块青砖依次发出一声清脆的龟裂声。裂纹连成一条直线，笔直如墨斗弹过，从刘广脚尖前三寸处穿过，一直延伸到三丈外的门槛前。
七块砖，一道直线，深度一模一样。
全场鸦雀无声。
刘广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被人塞了块抹布。那几个笑得最狂的狗腿子已经悄悄把嘴合上了，其中一个还很怂地后退了半步，忍不住低头看自己脚边的砖。
这是扫地的力气？这是烧火棍？
刚才那几剑要是扫偏了半寸，现在裂开的就不是青砖了。刘广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裤*，发现祖师爷保佑，暂时还完好。
然而，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黄森低头看了看那道笔直的裂痕，忽然笑了一声。他慢悠悠走**阶，蹲在七块裂砖旁边，用指节敲了敲砖面，侧耳听了听声音，然后站起来，用一种给导游做讲解的语气开口：“诸位，可能你们不知道，藏经阁门口铺的这些青砖，是三百年前青云宗与玄武门战后，从玄武门山门拆下来的战利品。”
“玄武门以防御见长，他们的山门砖都是特制的，掺了玄铁砂，筑基期弟子全力一击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黄森顿了顿，指着脚下那道笔直的裂痕：“七块。”
他笑着抬头，目光扫过刘广惨白的脸：“你们青云宗哪个筑基期的，能一剑**块玄铁青砖？”
在场的几位筑基期内门弟子冷着脸，没有一个接话。
刘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它撒谎的痕迹，但除了一片毫无破绽的笑容之外什么都找不到。
“兰师姐这剑法……叫什么？”
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声问。
黄森回头看了一眼兰祥月，她已经趁没人注意坐回门槛上啃起馒头，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概念。闻言，她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梦里学的。”咬了一口馒头，又补一句，“还没起名字。”
黄森略一沉吟，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气说道：“那就叫烧火棍剑法吧。”
兰祥月嚼着馒头点头：“哦。”
全场弟子：“…………”
烧火棍剑法？这名字是在骂人还是在自嘲？
但没有人笑得出来。因为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事实——
一个被称为傻子的少女，用一把被称为烧火棍的剑，切开了七块筑基期都打不动的玄铁青砖。而她本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兰祥月吃完最后一口馒头，站起来拍拍**，重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扫过那道裂痕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个弟子吞了口唾沫：“……裂成这样扫得平吗？”
她把扫帚往前压了压，青砖缝里的石粉顺着帚尖滑进缝隙。她头也没抬，淡淡道：“多扫两遍就好了。”
黄森靠在藏经阁的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慢慢往上弯。
装低调？好像已经装不住了。
不过无所谓。
距离被逐出宗门，还有两天。够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