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六十大寿，指着怀孕七个月的我说，三桌席面你一个人张罗。我在厨房站了三个小时，手机靠在窗台上全程录像。视频发出去半小时，老公带着两个哥哥推门进来那一刻，婆婆手里的瓜子还没嗑完。
第一章
腊月二十八，下午两点。
婆婆钱秀珍坐在客厅主位上翘着腿嗑瓜子，忽然冲着卧室方向喊了一嗓子。
"林暖，后天我六十大寿，三桌席面，你来办。"
我正靠在床头揉腰，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
"妈，我现在都七个月了，上周产检医生特意交代让我少站……"
"你少拿医生压我。"
钱秀珍把瓜子壳啪地拍在茶几上。
"我当年怀你老公的时候，稻子都是自己割的。现在的年轻人，怀个孩子跟生大病一样。"
大嫂陶敏坐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头都没抬。
二嫂贺欣端着杯奶茶，眼睛看着电视。
没人说话。
我扶着门框站起来，走到客厅。
"行，我来。"
钱秀珍哼了一声，又抓了一把瓜子，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转身往厨房走，经过玄关的时候，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打开录像功能，靠在窗台上，镜头正对着整个厨房。
灶台、案板、冰箱，全在画面里。
三桌席面，至少二十个菜。
婆婆列了一张菜单贴在冰箱上，密密麻麻写了两列。
***、清蒸鱼、糖醋排骨、八宝饭、白切鸡……
光看菜名，我的腿就开始发软。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上午婆婆让人送来的食材。但一根葱都没洗，一块肉都没切。
她等的就是我。
我系上围裙，开始洗菜。
第一盆青菜刚过了三遍水，婆婆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
"林暖，那个青菜你别用自来水泡，井水洗的才干净。院子后面水龙头接一桶过来。"
院子后面的水龙头在坡下面，要走十几级台阶，再提一桶水上来。
我七个月的肚子，走平路都喘。
"妈，自来水就可以了，都是一样的……"
"叫你去你就去。你连这点事都干不了，还能干什么？"
我看了手机一眼，确认录像还在。
放下菜刀，往院子后面走。
台阶很窄，我侧着身子一步一步踩下去。肚子顶着膝盖，每下一级都要停一下。
桶很沉。我两只手提着往上爬的时候，水晃出来打湿了鞋。
走到第八级台阶的时候，腰像被人拧了一下，疼得我弯下去，差点坐在地上。
我咬着牙，把那桶水一步一步拖进厨房。
钱秀珍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去嗑瓜子。
第二章
水提回来，我开始切肉。
案板上摆着两大块猪前腿，一条草鱼，半只鸡。
切猪肉的时候，婆婆又进来了。
她拿起一片肉，举到灯下面瞅了半天。
"切这么厚？你是炖给猪吃的？"
"妈，***本来就要切大块……"
"我说太厚就是太厚。"
她把案板上的肉全拨进了垃圾桶。
"重切。"
一斤半的肉，就这么扔了。
我盯着垃圾桶看了两秒，没吭声，打开冰箱又拿了一块。
重新切。
这次我切得薄了一些。
婆婆又走进来，捏起一块看看。
"行吧，凑合。"
她这才走了。
我手里的刀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抖。
不是气的，是站太久了。
两点半到现在，一个小时了，我还没做完第一道菜。
三点钟，我开始处理鱼。
草鱼太大，在水池里滑来滑去，我按不住。
婆婆又来了。
"鱼都不会杀？你在**家是怎么长大的？"
我没接话。
"算了算了，你连最基本的活都干不好，当初要不是老三非要娶你……"
她没把话说完，摇着头走了。
我低着头继续刮鱼鳞，手指被鱼鳍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混在水里。
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继续干。
三点半，排骨下了锅。
油烟呛得我一阵阵干呕。
孕期对油烟本来就敏感，在这种密不透风的厨房里站了一个半小时，我的胃开始翻涌。
我扶着灶台缓了缓。
"林暖！储藏间那袋糯米你搬出来，八宝饭要提前泡。"
婆婆的声音从客厅穿过来。
储藏间在走廊尽头。我走过去一看，那袋糯米靠墙放着，少说四十斤。
旁边还有一箱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