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鸡毛之上有晴天  |  作者:番茄泥鳅  |  更新:2026-05-02
劫难------------------------------------------。,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格外刺眼。,里面的白开水早已凉透,杯壁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水垢,就像她这七年的日子,粗糙、寡淡,还带着洗不掉的窘迫。“文雅书生”四个字,搁在大学那会儿,是祁航最鲜明的标签,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这四个字啥也不是,既填不饱肚子,也还不清债务,连句暖心的虚话,都抵不过一斤白面、一瓶感冒药实在。,比村口的磨刀石还狠,硬生生把当年那个手捧诗集、谈吐温文的少年,磨成了个敦厚实诚的糙汉子。 ,早已不是当年握笔写诗的手。,那是常年在化工厂车间摸爬滚打的印记,破了又好,好了又破,旧茧叠新茧,再也找不出半分当年的细腻。,没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浪漫,净是些“今天车间赶工,晚点回医药费凑够了”的实在话,连句哄她开心的虚言,都笨嘴笨舌说不出口。,祁航不是变笨了,是生活压得他没了心思谈浪漫。,爹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儿,省吃俭用供他读完大学,家里的积蓄早就被掏空,连当年借的学费,都还没还清。,爹妈气得跳脚,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拍着桌子劝她:“芙花,你傻啊!祁航家一穷二白,你嫁过去,这辈子都得受苦受累!”,一根筋钻了牛角尖,认准了祁航的温柔与踏实,不管爹妈怎么苦口婆心劝说,不管亲戚怎么旁敲侧击,都铁了心要跟祁航成家。,只要俩人齐心,再苦再难,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祁航也知道自家条件差,看着她不顾反对嫁给自己,心里满是愧疚,暗自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不让她跟着受苦。,中文系的同学大多找了体面的文职工作,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整理文件,可祁航却毅然放弃了那些机会,一头扎进了镇上的化工厂。
他说白了,就是瞅着那儿工资高,能多挣点钱,早点还清家里的债,早点让她过上好日子。
化工厂里压根没有对口的文职活儿,他也不挑,从最基础的技术工种做起,天天跟着厂里的老师傅跑车间、学技术。
车间里又闷又热,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祁航每天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高温车间里一站就是一整天,汗水浸透衣衫,贴在身上黏腻难受,手上磨出的茧子,他也从没喊过苦、叫过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几年下来,他总算熬成了正式的机械检修技术员,工资也涨了些,俩人的日子,总算有了点盼头。
王芙花原本以为,日子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总能攒够钱,实现那个小小的愿望。
在镇上买一套小房子,不用太大,几十平米就行,能遮风挡雨,有一张属于她自己的书桌,再整个洒满阳光的小阳台,闲暇时晒晒太阳、看看书,就足够了。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是支撑她熬过苦日子的希望。
可命运这玩意儿,偏不遂人愿,净跟他俩开玩笑。
婚后没长时间,公婆就相继病倒了,跟赶趟儿似的,一下子就把俩人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日子,搅得一团糟。
先是婆婆突发脑溢血,被紧急送进医院,抢救了好几天,才算保住了命,可也落了个半身不遂,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吃喝拉撒都得有人天天伺候。
还没等俩人缓过神,公公又**出了肺癌,还是晚期。拿到诊断书的那天,祁航蹲在医院走廊的墙角,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混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听得她心都碎了。医生拍着祁航的肩膀,语气沉重:“尽力吧,没多少日子了。”
俩人彻底慌了神,从此便开启了连轴转的日子,轮流奔波在单位和医院之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祁航下了夜班,连觉都不睡,直接就往医院跑,替换护工,给婆婆擦身、喂饭、翻身,眼底的***越来越重,整个人也日渐消瘦;王芙花则趁着没课的间隙,在家炖好软烂的汤,急匆匆地送到医院,给公婆补身子,回来还要批改堆积如山的作业,常常忙到深夜。
医药费像流水似的花出去,一张又一张的收费单,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俩人心里发慌。
他们攒了好几年的买房钱,那是俩人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抠出来的血汗钱,一笔一笔,全填进了医院的收费单里,连个声响都没有,跟石沉大海似的。
即便如此,一年前,公公还是没能熬过去,撒手人寰了,留下他俩,还有躺在病床上的婆婆,还有一**没还完的债。
如今,婆婆依旧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靠着昂贵的药物维持着生命,后续的治疗费用,仍像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压在俩人的肩上,喘不过气。
王芙花从没抱怨过啥,她心里清楚,祁航已经拼尽了全力,天天起早贪黑,累得跟条狗似的,公婆生病,也不是谁的错,都是命。
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头的惆怅,就跟潮水似的,一下就把她淹没了。
哪个女人不渴望一个安稳的家呢?不用太大,哪怕只有几十平米,能遮风挡雨,有一张属于自己的书桌,有一个洒满阳光的阳台,就足够了。可她这简单的愿望,咋就这么难实现呢?结婚整整七年了,人家都说七年之*,是夫妻间的甜蜜考验,可到了他俩这儿,却过得跟打仗似的,苦不堪言,连半点甜蜜的影子都没有。
这七年里,他俩没添置过几件新衣服,身上穿的,都是洗得发白、起了球还舍不得扔的旧衣服;没出去旅游过一次,连镇子都没怎么出过,唯一的消遣,就是晚上饭后,俩人坐在出租屋的小院子里,沉默地看着月亮;甚至连一顿像样的大餐都舍不得吃,过年的时候,也就买斤肉,包顿饺子,就算是过节了。
可到头来,除了满身的疲惫,一脸的沧桑,啥都没剩下。
买房的念想,更是遥不可及,连个影子都瞅不见,反而欠了一**债。
祁航不止一次跟她提起,想要个孩子,语气里满是期盼,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她拒绝。
每次听到这话,王芙花都只能沉默着,摇着头拒绝。
她咋敢要孩子呢?连一个安稳的家都给不了,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捉襟见肘,连婆婆的医药费都要四处凑,她实在没有勇气,让孩子来这世上,跟着他们受苦受累,跟着他们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看着祁航因她的拒绝而黯淡下去的眼神,看着他落寞转身的背影,王芙花的心里像被**一样疼。
她知道,祁航也不容易,他比谁都想要个孩子,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想要让老祁家传宗接代,可现实,不允许啊。心底的愧疚与无奈交织在一起,让她喘不过气。
却一线曙光照亮了王芙花,那就是摆在她面前的省城之行。
而远处的医院,监护仪的滴答声仿佛在耳边响起,祁航疲惫的身影也在眼前浮现,一场新的风暴,似乎即将来临。
曾为阳台梦里人,空负巫山云雨情。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