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妈妈眉头紧皱。

小舅舅抢步挡在前面，语气不耐烦：“河里每年淹死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朝手下使眼色，想把人打发走。

可那人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

嘴唇发白，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妈妈看出来了：“说下去。”

手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抖：“那具**，脖子上有一条项链。像……像先生以前一直戴着的那条。”

空气，瞬间凝固。

妈**瞳孔猛地收缩，她想起了我的哭喊，我的崩溃，我一次次说爸爸已经死了，死在了这条河里。

下一秒，她一把推开小舅舅，疯了一样往楼下冲。

小舅舅猝不及防，被推得狠狠摔在地上。

记者的镜头“咔嚓咔嚓”对着他疯狂拍摄。

他脸色扭曲，怒吼：“不许拍！都给我关掉！”

可是没人听他的。

妈妈不知道撞开了多少人才跑到河边。

脚步却在最后几步，慢了下来。

越靠近，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呼吸发紧。

她在心里祈祷，是助理认错了，只是款式相似而已。

可当她看清那具骸骨脖子上的项链时，“扑通”一声，她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狠狠砸在地上也毫无知觉。

手下慌忙上前：“顾总，也可能是同款，您先别着急。”

妈妈像没听见，颤抖着伸出手。

一点一点，把那条项链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母。

他们姓氏的首字母。

这是她当年随手买的几十块钱的廉价饰品，可爸爸却戴了整整十年，从不离身。

手下还在结结巴巴地找借口：“也可能是别人捡的，或者是偷的。”

妈妈喉咙干裂，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这种不值钱的破玩意儿，除了他，还有谁会要。”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像不死心，手指颤抖着往下。

触碰到骸骨的小腿。

那里，有一道明显的旧伤。

妈妈整个人猛地一僵，指尖停在那里，不敢再动。

“是他，是齐远。”

那一年，妈妈在商场上意气风发，谁都不放在眼里。

对手被逼急了，竟然找了杀手。

黑洞洞的枪口，她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是爸爸，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

枪声炸响，**穿透他的小腿。

他疼得脸色惨白，却还在回头安慰她：“别怕，我没事的……”

那天之后，她发誓，这辈子都会护着他，不让他再受一点伤。

可现在，一具骸骨，就这么躺在她眼前。

“啊——！”一声撕裂般的嚎叫，从妈妈喉咙里炸出来。

她抱着爸爸，整个人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跌跌撞撞冲过来。

“顾，顾总！”

妈妈猛地抬头，满脸是泪：“都给我滚，我不想听！现在就算公司破产倒闭了，我也不在乎！”

手下被吓得结巴，却不敢真的走开。

“是，是大少爷。”

妈**呼吸瞬间停住。

“之前您说不用救大少爷他会游泳，我们就没管了。现在，大少爷已经被冲到了岸边，人昏迷不醒，已经没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