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戒未戴，冷夜成囚
婚房的灯没关。
水晶吊灯照着地毯，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歪。季琢言坐在床沿，婚纱还穿着，腰侧的褶皱皱得像被揉过又摊开的纸。脚边是两只鞋，一只歪了，一只鞋跟断了，没换。
客厅里还有笑。酒杯碰得响，人声隔着门缝钻进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有人喊“厉总真有福气”，有人笑“这新娘子看着像没睡醒”。
她没动。
墙上的钟走到十二点，秒针走一格，地板就轻响一下。门没锁，但没人推。
凌晨一点，管家来了。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夫人？”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串钥匙，声音像冻过，“你配吗？”
她没抬头。
“佣人房在后院，十分钟后，东西搬走。别弄脏了地毯。”
他转身走了，没等回应。门没关，风从走廊吹进来，带进一点烟味和香水味。地毯上有水痕，是刚才有人泼过酒，没擦。
她站起来，没说话。婚纱拖在地上，蹭了灰。她弯腰，把鞋捡起来，一只一只放好。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只有一个旧U盘，黑色，边角磨得发亮。她拿起来，指尖在塑料壳上蹭了蹭，没擦，只是攥紧了。
行李箱是母亲留下的，黑色，轮子有裂纹，拉杆松了，一拉就晃。她没叫人帮忙，自己拖出来，放在门口。衣服不多，就几件旧T恤，一条围巾，还有母亲的相片，夹在一本翻烂的《电路原理》里。
她没带口红，没带首饰，没带任何厉家给的东西。
凌晨三点，走廊空了。宾客散了，媒体还在，闪光灯在远处亮，像萤火虫，隔着玻璃窗，一明一灭。
她拖着箱子，走过长廊。地毯吸了脚步声，只有轮子偶尔磕到地缝，发出“咔”的一声。
监控死角在第三根立柱后。她停了两秒，手伸进婚纱内袋，摸出U盘，**随身带的旧笔记本——屏幕亮了，蓝光映在她脸上，没表情。
代码一行行滚，快得看不清。她没看，只盯着最后那行：
厉氏内部审计系统·权限已植入
她拔出U盘，塞回口袋。笔记本合上，放回包里。箱子继续往前拖。
佣人房在后院，三楼最西头。门锁生锈，钥匙***转了三圈才开。屋里没灯，她摸黑把箱子放地上，没开灯。
窗外有风，吹动晾衣绳，一件旧衬衫晃了晃，像在招手。
她坐在床沿，没脱婚纱。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母亲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白大褂，手里拿着U盘，笑得有点累。
她盯着看了十秒，然后关了屏幕。
手机没电了，她插上充电器。充电线是厉家配的，塑料壳裂了，露出里头的铜丝。
她没换。
床头柜上有个空水杯，杯沿有口红印，淡粉色，像被人匆忙擦过。她没碰，只是把U盘放在杯边，正对着墙上的裂缝。
墙皮掉了，露出里头的灰泥，像被虫蛀过。
她躺下，没盖被子。
凌晨四点十七分，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看。
五分钟后，又震。
她才拿起来，屏幕亮着，一条新邮件：
***的实验室，我们替你守着。
发件人：无。
她盯着看了三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天开始发白。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早班的清洁工，拖把在瓷砖上拖，吱呀，吱呀。
她没动。
直到阳光从窗缝里斜切进来，照在U盘上，反出一点光。
她伸手，把U盘拿起来，放进枕头底下。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把婚纱的拉链，一寸一寸，拉到底。
拉链卡了一下，她没用力，等它自己滑下去。
衣服掉在地上，像一滩水。
她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栓推上。
门栓松了，咔哒一声，没锁死。
她没管。
转身，走到窗前，把那件晃着的衬衫，摘下来，叠好，放进箱子最上层。
然后，她坐回床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一支圆珠笔，笔帽掉了，只剩杆。
她在床单上，轻轻画了一个点。
没画完。
太阳升起来了。
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脚边。
地上，有一粒灰，粘在拖鞋的鞋底，没掉。
：董事会上的耻辱烙印
董事局会议室的门推开时，空调风正好吹过她袖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