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遍。金融行业的门全关上了，只要一查**，方教授三个字就是一堵墙。
清屿集团的行政助理岗是唯一没有做深度背调的。
要求：高中以上学历，能吃苦。
我把简历上的大学经历全部删掉，填了"高中毕业"。
面试那天，齐红梅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打折处理的瑕疵品。
"会用复印机吗？"
"会。"
"会泡茶吗？"
"会。"
"那行，明天来上班。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三千五，没有五险一金。"
就这样，南衡大学金融系第一名，成了清屿集团最底层的行政杂工。
我的工位在茶水间旁边那个堆杂物的角落，桌子是别人淘汰的，椅子少了一个轮子。
每天的工作：给六个部门送文件，给二十个人泡茶续水，复印、装订、搬纸箱、换饮水桶、通知领快递、擦会议室桌子。
手掌磨出了茧。
指甲缝里是复印碳粉洗不掉的黑。
最让我难受的不是这些。
是吕婉容每次路过我工位时嘴角那个弧度。
"岁宁啊，这个表格你能看懂吗？算了算了，我忘了你是高中学历，我自己弄吧。"
是其他部门的人交接文件时，看都不看我一眼，把东西往桌上一丢。
"行政那个新来的，叫什么来着？算了，无所谓。"
是齐红梅每次分派任务时，把最重的活全推给我，理由永远是"你最年轻，多干点"。
但真正刺痛我的，是路过项目部时，隔着玻璃看见白板上的财务模型。
那些数字，那些公式，那些我闭着眼睛都能推导的东西。
近在咫尺。
与我无关。

薄司尧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摊着清澜*项目的**标书，旁边是一台翻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他把门带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没坐。
"薄总，我刚才多嘴了，如果说错了……"
"折现率的事。"他打断我，把电脑转过来，"你再看看。"
屏幕上是完整的现金流预测模型。
我只扫了三行就看出来了——问题不只是折现率。
运营成本的递增率用了固定百分之三，没有考虑前三年商业体尚未满租的爬坡期。土地成本的摊销方式也有问题，用的是直线法，但这个项目分期开发，按实际进度摊销才合理。
我本能地想开口，又咬住了。
我是行政杂工。
"怎么了？"他看着我的表情。
"没什么。"
"你刚才在走廊上，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他靠回椅背，审视我的目光里没有恶意，但有很明确的试探。
"一个行政助理，能一眼看出折现率的问题。我想知道，你还能看出什么。"
我犹豫了很久。
久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运营成本的递增率不应该用固定值。"我说，声音很低，"清澜*是综合体，前三年招商爬坡，空置率高，运营成本反而更大。**年之后才会趋于稳定。这个模型按固定百分之三递增，等于假设项目从第一天就满负荷运转，甲方不会信。"
薄司尧没说话。
"还有土地成本摊销。这个项目分三期，第一期是住宅，第二期是商业，第三期是酒店。每期的开发周期和交付节点不同，用直线法一刀切……"
"够了。"
他抬手。
我闭嘴了。
完了，说太多了。
他盯着我看了大概十秒，然后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
他把椅子挪开，让出电脑前面的位置。
"你来改。"
"什么？"
"你说的这些问题，你来改。"
"薄总，我只是行政……"
"你要真只是行政，刚才不会说出那些话。"他的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我不管你什么来历，什么学历。清澜*的标书后天要定稿，周锐做了两版我都不满意。你既然看得出毛病，就应该知道怎么改。"
我坐到电脑前面。
手指碰到键盘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醒过来了。
那种感觉，像溺水的人重新吸到空气。
我用了四十分钟，把现金流模型重建了一遍。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