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条腿搭在行李箱上。茶几烟灰缸里塞满烟头。
婆婆从次卧走出来打了个哈欠：“晚晚，你也去睡会儿。忙了一夜了。”
这是这一天里我听到的唯一一句带温度的话。
那天我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醒来时孩子在哭，婆婆抱着他在客厅走来走去：“乖孙不哭不哭，奶奶疼你。”客厅里飘着烟味和泡面味。
“醒了？孩子饿了，喂喂。尿布也该换了，湿透了。”
我接过孩子。尿布沉甸甸的，小**捂得发红。我给他擦护臀霜，他哼哼唧唧的。“妈妈不好，妈妈睡太久了。”他嗯了一声，小脸蹭了蹭我的手指。
喂完奶出来，婆婆在厨房煮方便面：“中午吃泡面行不行？你大姨她们都还没醒。”
这顿中午饭是下午两点吃上的。一人一碗泡面加一个荷包蛋，蛋是我煎的。
吃完饭婆婆叫住我，说碗她来刷，让我去趟超市。“家里人多，东西不够用。厕纸没了，拖鞋买几双。西瓜买两个，米快没了买一袋。”她数了三张一百块递过来，“先给你三百，不够你先垫着，回头让逸逸报销。”
三百块。八个人用的厕纸。
“妈，我还在坐月子。不能出门吹风。”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中大概两秒钟，然后收回去：“也是。那让逸逸去。逸逸！起床了！”
周逸顶着鸡窝头走出来。婆婆把钱递给他：“去超市。厕纸、拖鞋、水果、西瓜、米。西瓜买两个，沙瓤的。”
周逸接过钱看看我：“晚晚去不去？”
“她在坐月子。”婆婆替我回答了。
“那我去了。还要带什么？”
“给我带杯奶茶！”周婷从沙发上举手，“加珍珠多糖常温。我也要一杯。”她男朋友举手。
“行。”周逸拿了车钥匙出门。
我抱着孩子回了卧室。关上门，长长吐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吐完，手机响了。周逸发来微信：“老婆，三百不够，你转我两百。妈说要买的东西太多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月子里，婆婆给我三百块让我去超市给七个亲戚买东西。我没去，她使唤周逸去。周逸去了，找我要钱。我给他转了两百。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产检复查花了一千多，孩子疫苗六百，前几天刚交的房租。周逸工资还房贷，我的工资负责生活开销。产假期间工资打八折，上个月到手四千出头。交完房租剩两千，要撑到下个月发工资。我又给他转了五百，备注：多买点菜，别让他们觉得咱家小气。周逸秒收，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我看着那个手势，很想把手机砸到墙上。但没砸。买手机要花钱。
3 红底油锅与白粥
接下来的几天，我才知道什么叫月子里活受罪。
婆婆说的帮忙，就是孩子不哭的时候抱去逗，在亲戚面前展示“看我的乖孙多可爱”。孩子一哭一拉一饿，她就推门把孩子往我怀里一塞，说“孩子找妈了”。
她还负责做饭。每顿一大桌子菜，***、糖醋排骨、炖鸡汤。但那些菜没有一道是我能吃的。***放辣椒，糖醋排骨炸过，鸡汤放大量姜。医生说产妇饮食要清淡忌辛辣，吃什么都会过奶给孩子。我跟婆婆说过一次，她说：“我们那时候哪这么多讲究，有什么吃什么。孩子皮实着呢。”后来我就不说了，吃不了的就喝白粥啃馒头。
**天，周婷说想吃火锅。鸳鸯锅支在餐桌上，红油锅底滚得咕嘟响，麻辣味飘满整个房子。我抱着孩子坐在角落被呛得直咳嗽，孩子也打了好几个喷嚏。
“晚晚，过来吃啊。”
“我不能吃辣。”
“那吃清汤的。”
清汤锅早被各种肉涮过了，汤面飘着红油星子。“我喝点粥就好。”
“又喝粥。”婆婆放下筷子，“这不吃那不吃，哪来的营养？你看你瘦的，奶水肯定不够。孩子吃不饱，怪不得老哭。”
满桌子人安静了一下，继续低头吃火锅。我抱着孩子站起来回了卧室。
周逸追过来，关上门压低声音：“晚晚，你别跟妈甩脸子。她也是一片好意。”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