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明白了。”
多日的折磨似乎让宋锦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她低下那张肿得看不出原本秀气模样的脸，垂下眼帘：“好，我会筹备。”
“你……”
周庭远看着她过于木然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忽然卡住了。
他记忆里的宋锦一向活泼，总是眉眼弯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以前他若是回家晚了，她会一边嗔怪一边给他热饭。
若是他和哪个女同志多说了几句话，她也会红着眼固执地找他要一个说法。
可现在的宋锦，眼神麻木得让他心惊。
周庭远心头莫名滑过一丝烦躁，竭力按下这抹情绪。
他沉下脸，冷声道：“你能识大体最好，等生日席面办完、婉如的名分定下来，我会去找人帮你调理身体。”
“只要你安分，周家媳妇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宋锦没应声，撑着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
路过院子时，几个坐在廊下择菜的保姆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瞧见没？**为了林同志的生日，特意托人从省城捎回来的手表，听说值好几万钱呢！”
“林同志可是老夫人点头的儿媳妇，**又稀罕得紧，哪像咱们这位，不但生不出孩子，还把自己吃成了个发面馒头，看着都瘆人。”
“**以前对夫人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哪像看林同志，那叫一个疼到骨子里。等过些时日再添个孩子……”
保姆们说得起劲，一回头瞧见宋锦就站在不远处，吓得面色惨白。
“夫人、您……”
换做以前，宋锦或许会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尊严而发火。
可现在，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厨房的菜单定好了，去催一下。”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
生日席面当天，周家老宅门庭若市。
林婉如穿着一件托人从国外带回的连衣裙，头发烫了最时髦的卷，衬得身材玲珑有致，明艳动人。
而宋锦，为了遮挡迅速臃肿的身形，穿了一件极其宽大的衣服。
她站在一旁，像一块**板，衬托着林婉如的光彩照人。
周庭远则全程跟在林婉如身侧，向所有人宣告她的特殊地位。
有来客恭维：“林同志真是好福气，周**还是头一回带女同志出席这种场合呢！”
周庭远难得露出点笑模样，眼底尽是缱绻：“她值得。”
推杯换盏间，气氛被推向了**。
人群中却突然冲出一个眼神疯狂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周庭远，你害我被单位开除，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心尖肉的滋味！”
男人怒吼着，手中一把磨得雪亮的剪刀直直刺向林婉如的小腹。
“婉如！”
周庭远面色骤变，下意识地就要去挡，可已经来不及了。
危急关头，宋锦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周庭远扣住她的肩膀，毫不犹豫地将她整个人推在了林婉如前面。
“噗嗤！”
宋锦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的剪刀。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滚烫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周庭远眼眶通红地朝她冲过来。
……
“阿锦……”
“阿锦，睁眼看看我。”
“是我错了，是我一时情急……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依你。”
好嘈杂的声音。
宋锦费力地睁开眼，微微一动，腹部**辣地刺痛。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便紧紧抓住了她。
周庭远坐在病床边，眼里布满血丝，看着像是一宿没合眼。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坦？”他声音沙哑，“卫生所的大夫说剪刀差一点就扎到脏器了，好在伤口已经缝好了，只要好好养着……”
“我好疼啊，周庭远。”宋锦盯着天花板，轻声打断了他。
周庭远呼吸一滞，攥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我已经在查那个人了，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宋锦转头看向他，声音平静：“周庭远，你把我推过去挡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疼？”
周庭远抿了抿唇，避开她的视线，
“林婉如是舞蹈演员，身上不能留一点疤。所以那一瞬间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你能躲开。”
宋锦苦笑着勾唇，没再说话。
他的本能早已选择了林婉如，而她从不在他的选项里。
周庭远见她沉默，顿了一下，低声道：
“大夫说你这次伤得太深，以后……恐怕没法再怀孩子了。但老天待你不薄，他虽然让你没了做母亲的机会，却又给你送来了一个孩子。”
周庭远按着她的肩膀，语气深深：“婉如怀孕了。”
“以后这个孩子，也会喊你一声母亲，你也能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