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尽宫阙

算尽宫阙

越古行 著 古代言情 2026-05-0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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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福安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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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算尽宫阙》,男女主角分别是翠屏福安,作者“越古行”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天降大任------------------------------------------《算尽宫阙》,春寒料峭。,脑袋里像有人打算盘,噼里啪啦炸了一整夜。,入目是藕荷色的帐子,劣质的料子带着粗糙的纹理,边角处还有一处不起眼的补丁——原主缝的,针脚细密,倒是个手巧的。,先被一阵铺天盖地的混乱记忆淹没了。,漱玉阁,六品庶妃。,娘家无人,入宫三载,恩宠全无。,淑妃娘娘把太医都调去了长乐宫和玉芙宫,没...

精彩试读

算无一漏------------------------------------------,慕小小踏进了内务府的大门。。来的路上她仔细观察了宫道两旁的景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路线和沿途的关卡。这是前世的职业习惯——进场审计之前,先摸清环境。,三进的院落,门脸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穿堂而过,两侧的厢房里堆满了各色账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锭的混合气味。这种气味慕小小太熟悉了,前世她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的。,大名赵全有,四十来岁,圆脸细眼,看人的时候目光像秤砣一样往下坠,先掂量你的分量,再决定给你几分脸色。,面前的案几上摊着慕小小昨日送来的那份汇总表,旁边还堆着几本厚厚的旧账册。他的姿态摆得很足——不请坐,不上茶,先晾着。。她主动在赵全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自然而然地取过案上的一本旧账册翻了两页,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她是来查账的,不是来**的。。“沈贵人好大的胆子。”他开口了,声音不阴不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份汇总表上写的那些东西,贵人可知是何意思?赵公公看不懂?”慕小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那我解释一下。第一页是月例银,贵人年例银六十两,三年应得一百八十两,实发五十四两,短少一百二十六两。第二页是衣料——够了。”赵全有打断她,细眼里透出冷意,“贵人位份低微,怕是不懂宫里的规矩。后宫用度皆是按例支取,内务府每年造册上报,从来不出差错。贵人说短少了这许多,可有凭证?凭证就在赵公公的账册里。”慕小小指了指案上那几本旧账册,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内务府每年造册上报的,是‘应发’数字。但实际‘实发’数字,记在另一套流水账里。赵公公若敢把那套流水账拿出来对一对,我保证,每一笔差额都能找到来龙去脉。”,手指下意识地缩进了袖子里。。这套把戏她前世见过不下百次——两套账,一套应付审计,一套真金白银。但凡做这种账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把两套账放在一起对比。“贵人这话说的,内务府只有一本账,哪来的两套?”赵全有很快镇定下来,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贵人年轻,不懂后宫的规矩,有些银钱用度,不是内务府不发,是上头有令要节省。太后娘娘提倡节俭,各宫都要响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节俭?”慕小小唇角微弯,从袖中取出另一张折好的纸笺,展开来推到赵全有面前,“赵公公请看,这是我昨日从内务府公开存档中抄录的永安二年各宫用度汇总。永安宫总用度被裁减了三成,长乐宫却比前年增加了两成。节俭,是只节俭永安宫,不节俭长乐宫?”
赵全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六品贵人,居然有本事从内务府的公开存档里翻出这种对比数据。更没想到,她敢当面把这张纸拍出来。
“你——”赵全有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沈贵人,你可知这宫里头,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赵公公误会了。”慕小小收了笑意,正色道,“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来对账的。对得上,大家各自安好;对不上,说明有人从中做了手脚。赵公公是内务府管事,查清账目、揪出蛀虫,这难道不是公公的职责所在?”
赵全有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她把矛头指向了“蛀虫”,而不是赵全有本人。给了他一个台阶,但台阶下面埋着钉子。因为“蛀虫”是谁,赵全有心知肚明,他就是那条最大的虫。但慕小小没有指名道姓,他就没办法当场翻脸。
“沈贵人的意思,是让咱家帮你把短少的这些东西补上?”赵全有冷笑一声。
“不是帮我补上。”慕小小纠正道,语气认真得像在审阅一份审计报告,“是按宫规补齐。宫规第三十七条,内务府负责各宫用度的调配发放,若有短缺遗漏,由内务府追查补足。这不是我的要求,是宫规的要求。”
赵全有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沈贵人好口才。不过咱家丑话说在前头——这宫里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贵人要按规矩来,咱家就按规矩办。贵人说短少了一百二十六两银子,那咱家就查一查,这一百二十六两是怎么短少的。查出来,该补的补,该罚的罚。可要是查出来,是贵人自己记错了、算错了、或者——故意写错了,那贵人可就是诬陷内务府,这罪名,不轻。”
他说这话的时候,细眼里的光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过来。
翠屏站在慕小小身后,吓得脸都白了,手心里全是汗。
慕小小却神态自若。她端起案上不知谁倒的一盏早已凉透的茶,啜了一口,放下,然后从袖中又取出一样东西。
不是一个纸笺,而是一叠纸,整整齐齐地折着,打开来足有七八页之多。
赵全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公公要查,那就查吧。”慕小小平仄的声线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上面是我整理的近三年来内务府各季度采买单的比对分析。我把每一笔采买的价格、数量、供应商,与宫外市价进行了对照。仅永安二年第三季度,内务府采购江南织造局的丝绸一批,账面单价是市价的三倍,多报银两两千四百两。同批次丝绸中,有一千二百两银子的货物从未入库,直接记入‘损耗’科目。”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赵全有。
“赵公公,这批丝绸‘损耗’去了哪里,您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死寂。
厅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赵全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他的手按在太师椅扶手上,指节泛白。
这份比对分析,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它需要的不仅是账目数据,还有对宫外市场的了解、对采购流程的熟悉、对财务科目的精准把握。别说一个深居后宫的贵人,就是六部的书吏,也未必能做得出这样一份东西。
“沈贵人……”赵全有的声音沙哑了,“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从内务府的公开账册里得来的。”慕小小面色不变,“贵人的位份虽低,但有查阅本宫用度相关账目的**。这些数据全部来自内务府存档,****,一笔一笔都对得上。赵公公若不放心,可以请人来复核。”
公开账册?赵全有在心里骂了一句。那些公开账册做得天衣无缝,他自认没有任何破绽,怎么到了这个女人手里,就像剥洋葱一样被一层一层剥开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眼前这位沈贵人,不是来求他补东西的。她是来告诉他:你做的每一笔烂账,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可以随时把这些东西捅出去。
捅到哪儿?捅到皇上面前?捅到太后面前?
赵全有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那些采买单背后站着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沈贵人果然是聪慧过人。”赵全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软了下来,“这样吧,贵人的事,咱家再细细查一查。短少的那些用度,能补的尽量补上。只是贵人也知道,内务府采买、调配,中间环节多,偶尔有些出入也是难免的。贵人年轻,前程远大,何必为这些蝇头小利斤斤计较?伤了和气,对谁都不好。”
这是软中带硬的威胁了。慕小小听懂了——差不多就得了,别得寸进尺,否则大家都不好看。
她等的就是这个。
“赵公公说得对,伤了和气不好。”慕小小站起身,将那叠比对分析重新折好收入袖中,“那今日就到这里。我等着公公的好消息。”
她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翠屏如梦初醒,赶紧跟上。
“沈贵人留步。”
赵全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恢复了几分从容,但慕小小听得出那从容底下的紧绷。
“贵人的这份汇总表,咱家会好好处理的。只是有一件事,咱家想请教贵人。”
“请说。”
“贵人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慕小小侧过身,逆光站在门槛内,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半张脸映着门外透进来的春光。她的表情看不分明,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因为三日后的请安,我不想再坐到最外面。”
赵全有一愣。
慕小小已经走出了门槛,裙裾扫过青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又长又直。
回漱玉阁的路上,翠屏一句话都不敢说。她跟在慕小小身后,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贵人今天在内务府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在她看来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那可是赵全有啊,内务府的管事太监,连周嫔见了他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贵人居然把他逼得变了脸色。
“贵人……”翠屏终于忍不住了,“您说赵公公真的会给咱们补那些东西吗?”
“会。”慕小小走得很快,说话的气息却很稳,“但他不会全补。他会补一部分,不多不少,刚好让我暂时满意,又不足以让他伤筋动骨。这是做账的人惯用的手法——先填一点窟窿稳住债权人,然后想办法把真正的账目抹平。”
“那贵人怎么办?”
“我等着他来填。”慕小小脚步不停,“他每填一笔,就等于承认了之前的短缺是真实存在的。这份承认,比银子更值钱。”
翠屏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件事她搞明白了——自家贵人从内务府出来的时候,腰背比进去时挺得更直了。
回到漱玉阁,慕小小没有歇着。她坐到桌案前,摊开纸笔,开始写今天的“审计日志”。
这是她前世的习惯。每一次查账、每一次谈判之后,都要把过程、细节、各方反应记录下来,作为后续工作的底稿。今天在内务府,赵全有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措辞的转折、提到某些人名时语气的轻重,都是重要的线索。
她写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那天涌入脑海的数据中,有一部分一直被她暂时搁置,因为涉及的人物位份太高,她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断真伪。
但今天赵全有的反应,印证了她的一些猜测。
那批丝绸的“损耗”背后,站着的不只是赵全有。采购单上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户部侍郎蒋怀仁。这个名字,正是淑妃的父亲。
慕小小在纸上写下“蒋怀仁”三个字,又画了一条线,连接到“淑妃”,再从“淑妃”连接到“长乐宫”。
一条清晰的利益链条在她眼前展开了。
但她现在还不能动这条链子。链条的末端是淑妃,动了淑妃就等于捅了马蜂窝,她一个六品贵人,现在还没有资格和马蜂窝正面抗衡。
她需要更多的**。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三日后,长乐宫的请安,就是第一个时机。
慕小小搁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三月的风带着桃花的香气涌进来,拂过她的面颊,凉丝丝的,让人清醒。
三日后,她将第一次走进长乐宫的正殿,坐在那群如花似玉的嫔妃中间。她们每一个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个家族、一股势力、一笔烂账。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她们觥筹交错的眉眼官司中,把每一笔烂账都算出个所以然来。
这不是审计,这是审命。
窗外夕阳正红,映着她半张侧脸,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她安静地站着,像一个即将上场的棋手,在最后的时间里审视着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位置。
棋局早已开始,只是大多数棋子还没发现,执棋的人已经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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