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袋上的绕绳。
一圈，又一圈。
动作很慢。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伟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终于，我打开了文件袋。
我从里面拿出的，不是什么****。
而是一个笔记本。
一个很旧的，封皮都有些磨损的硬壳笔记本。
周伟和刘娟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刘娟忍不住问。
“账本。”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我翻开账本的第一页，推到他们面前。
“周伟，你二十岁上大学，一年学费生活费八千，四年，三万二。”
“刘娟，你们结婚，彩礼三万，摆酒席两万，买三金一万，一共六万。”
“婚后第二年，你们买房，首付不够，我把我和**的养老钱拿出来，给了你们十万。”
“第三年，刘娟你生老大，坐月子是我伺候的，买的营养品花了两千。”
“第五年，你们换车，又找我拿了五万。”
我每说一句，就在账本上指一下。
上面用黑色的水笔，记录着每一笔钱的日期、用途和金额。
周伟的脸色，随着我的话，一点点变得惨白。
刘娟的脸，则是由红转青，精彩纷呈。
“这……这都多少年前的陈年烂谷子了！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刘娟尖叫起来，想伸手把账本抢过去。
女儿周敏一步上前，挡在了她面前。
“嫂子，怎么，敢做不敢认？”
周敏刚下班，还穿着职业装，气场全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妈养我哥到十八岁，已经尽了义务。
之后给他的每一分钱，都是情分，不是本分。”
“既然今天我哥上门来，不讲情分，只讲本分。
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周伟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把这些账记得一清二楚。
“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我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这些年，零零总总，不算利息，一共是二十六万四千块。”
“你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
“那你这个儿子，喝了我这么多水，是不是也该还回来了？”
刘娟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向周伟，眼神里充满了质问。
大概一直以为，这些钱都是周伟自己“本事大”，从我这个老太婆这里“哄”来的。
没想到，我这里有这样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妈，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啊！”
刘娟开始打感情牌了。
“一家人？”
我笑了。
“五年前，我躺在床上快死了，连床被子都是潮的，你这个好儿媳，你在哪里？”
“周伟把我一个人扔在乡下，断水断电，你这个好儿媳，你知道吗？”
“我被敏敏接到城里，五年了，你这个好媳妇，你打过一个问候的电话吗？”
“现在，为了钱，你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狠狠抽在刘娟的脸上。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伟终于缓过神来。
他知道账本是赖不掉了，开始耍横。
“那又怎么样！”
他梗着脖子喊。
“我是你儿子！你给我钱是应该的！养老钱不给儿子给谁？”
“现在说这些，不就是不想给拆迁款吗？”
“我告诉你，没门！”
“那一百万，我一分都不会少拿！”
他以为，只要他够无赖，我就拿他没办法。
还是太不了解我了。
或者说，太不了解一个被伤透了心，彻底觉醒的母亲。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谁告诉你，拆迁款有一百万了？”
周伟愣住了。
“村里人都这么说！李大嘴家就分了八十多万！”
“那是因为，他家户口本上有五个人。”
“而我们家老房子的户口本上……”
“只有一个人。”
周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03
“一个人？怎么可能！”
周伟失声喊道，满脸的不敢置信。
“户口本上不该有你，有我爸，还有我吗？”
**，我的老伴，十年前就过世了。
我看着他。
“**的户口，在他走后第二年，我就注销了。”
“你的户口，在你结婚买房迁到城里的时候，就已经迁走了。”
“所以，老房子的户口本上，从头到尾，合法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