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夜饭上，我发现坐在对面的女人，不是我妈。她整过的脸和我大学学姐林舒晴重合在了一起。翻遍手机，所有合照都变成了她。没人信我，所有人都说我疯了。我被逼到阳台，一脚踩空摔了下去。再睁眼，我又坐在了那张饭桌前。这一次，我盯着她光滑无痕的左手腕，笑了。我妈那道替我挡碎玻璃留下的月牙疤，你整得了脸，换不了骨头。
……
-正文：

年三十的团圆饭摆了满满一桌。
我伸筷子去夹糖醋排骨，抬头的一瞬间，对面那个女人冲我笑了一下。
我手一抖，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那张脸，下巴削过，鼻梁垫过，眼角开过。
和我大学学姐林舒晴，一模一样。
"你是谁？"
我的声音劈了。
"我妈呢？"
方正远酒杯顿在嘴边，脸立刻沉了下来。
"念初，你说什么混账话？"
"**就坐你对面呢，你眼睛长哪儿去了？"
姑姑方秀芬也放下了筷子。
"这孩子，越活越回去了，吃个饭还能把亲妈认丢了？"
我低头去翻手机相册。
一张一张划过去。
全家福，旅游照，生日合影。
每一张里的妈妈，都变成了这个女人的脸。
连我三岁时被妈妈抱在怀里那张，都换了。
天衣无缝。
"这不对，这不是我妈！"
我站起来，椅子"哐"地倒在地上。
"你们都瞎了吗？"
方正远把酒杯重重搁下。
"大年三十，你要是不想吃就滚回房间去。"
"林舒晴"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伸手要摸我的头。
"念初，你是不是不舒服？脸白成这样。"
我打掉她的手，转身就往门口冲。
没人追我。
外面零下六度，雪已经积了一层。
我穿着棉拖鞋跑出了小区，脑子里全是浆糊。
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面包车从左边冲过来。
新年倒计时的鞭炮声盖住了喇叭声。
最后我听见的，是自己后脑勺磕在柏油路上的闷声。
再睁眼，我又坐在了那张餐桌前。
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
"念初，发什么呆呢？"
"林舒晴"正往我碗里夹鱼肉，筷子还没放下，笑盈盈地看着我。
同一顿饭。同一个假货。
我死过一次了。
这回，我不跑了。
"没事。"
我把碗端起来，喝了口汤。
"刚才走神了。"
方正远哼了一声。
"大过年的，像谁欠你八百万似的，拉着个脸。"
方秀芬撇嘴。
"就是，嫂子天天在家伺候她，她倒好，连顿饭都吃不消停。"
"林舒晴"赶紧帮腔。
"翠芬别说了，念初可能是公司的事累着了。"
我盯着她的嘴，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嗓音在刻意压低，语速故意放慢，句尾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
我妈说话从来不带这种尾音。
但模仿得确实像。

我决定试她。
"妈，你还记不记得我小学三年级，你在厨房切菜，油锅着了？"
那是只有我和妈妈知道的事。
那天妈妈炸鱼，油溅到了灶台上的抹布，火一下子蹿起来。我吓得往前扑，妈妈一把把我拉开，左手腕被灶台边上碎裂的玻璃调料瓶豁了一道口子。
伤口很深，缝了七针，留了一道月牙形的疤。
那天爸爸出差不在家。妈妈怕他担心，骗他说是做家务不小心划的。我们约好了，谁也不提起火的事。
方正远果然接话了。
"什么油锅着了？哪回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紧紧盯着"林舒晴"。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奈地笑。
"这孩子，又记混了。"
"那次是你小姨家厨房起火，你跟着去看热闹，吓得哭了三天。"
"你把人家的事记自己头上了。"
我心往下坠。
这个回答太完美了。
连我妈当初用来应付爸爸的说辞，都丝毫不差。
我不甘心。
"那你手腕上那道疤呢？"
我直接伸手去抓她的左手。
"让我看看。"
她没躲，大大方方把手腕亮了出来。
干干净净。
连一个毛孔粗大的痕迹都没有。
"念初，你到底怎么了？"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委屈。
"妈身上哪有什么疤？你说的那个疤是你自己膝盖上的，小时候摔的。"
方正远筷子一拍。
"颠三倒四！吃个饭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