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又在家庭群里艾特我。
“你弟买车，还差八万，今晚必须转。”
亲戚跟着刷屏，说我冷血、不孝、白眼狼。
我刚想退群，群名忽然变了。
“阴司亲缘债务群。”
下一秒，系统提示：检测到亲缘胁迫索取，金额八万，需偿还八年偏财运。
1
晚上十一点四十六，我从公司出来。
测试环境刚恢复，电脑还在远程跑日志。我一边往地铁口走，一边打开手机。
家庭群，99+。
群名叫“林家人和和气气”。
最新一条是我妈发的语音，六十秒。
我没点开，先往上翻。
周桂兰：@林照 你看见消息没有？
周桂兰：你弟车都看好了，销售说今晚交定金还能便宜两千。
林耀祖：姐，我真不是乱花钱，上班没车太不方便了。
大姨：照照，**养你这么大，你现在有工资了，帮帮家里怎么了？
表哥：八万而已，她在互联网公司，不至于拿不出来吧。
身后有人催：“走不走啊？”
我从闸机口让开，站到广告灯箱旁边。
群里又跳出一条。
周桂兰：别装没看见。你弟等着交定金。
我点开她刚才那条语音。
她那边电视声音很大，像在客厅。她压着嗓子，带一点哭腔。
“林照，你别逼我在亲戚面前丢脸。你弟都跟人家姑娘说好了，明天开车去接她爸妈。你当姐姐的，不能这点忙都不帮吧？”
地铁风从隧道里灌出来，我把工牌塞进外套口袋，回了三个字。
林照：没钱。
群里安静了不到十秒。
林耀祖：姐，你就帮最后一次。
林耀祖：我以后发工资慢慢还你。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晚的酒吧照片。桌上两瓶洋酒，定位在市中心。
我截图保存，没发出去。
我妈很快接上。
周桂兰：你怎么可能没钱？你上个月不是发奖金了吗？
林照：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发出去后，她没回。
大姨倒是出来了。
大姨：一家人问问工资怎么了？**还能害你？
表哥：女孩子太计较，以后没福气。
我没再接。
从参加工作开始，我妈每个月都要问工资。
装修差三万，体检要留钱，林耀祖专升本周转不开。
后来我学会给每笔转账备注：借款、装修、学费、医药费。
我妈看见备注后，打电话骂我：“一家人转账还要备注？你心眼怎么这么多？”
那天我把备注**。
第二天，她把林耀祖的培训费账单发给我。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桂兰：我跟**商量过了，你先转八万。等你弟结婚收了礼金，就还你。
林照：之前的呢？
周桂兰：什么之前？
我点开转账记录，搜索林耀祖。
页面往下拉，三千、五千、一万二、两万。
备注有的还在，有的被我后来**。
我截了图，发进群里。
林照：这些什么时候还？
我爸终于出现。
林建国：差不多得了。
林建国：**也是为你好。钱没了还能挣，亲情没了就没了。
他的头像是一张全家福。
林耀祖站中间，我妈挽着他，我爸扶着他的肩。我站在最边上，校服袖口短了一截。
后来那张照片挂在客厅。
我的房间被改成杂物间。
每次回家，我睡沙发。
林耀祖又发了一句。
林耀祖：姐，你是不是因为我买车不带你开，所以心里不舒服？
林耀祖：放心，过年我开车接你回家。
大姨发了个大拇指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按灭屏幕，又重新点亮。
工作群里，领导刚发消息问：“明早评审材料同步了吗？”
我切回家庭群，打字。
林照：不转。
发送后，我**电话打进来。
我挂掉。
她又打，我直接按了静音。
群里开始刷消息。
周桂兰：你现在连妈电话都不接了？
周桂兰：林照，你还有没有良心？
大姨：这孩子读书读坏了。
表哥：不孝就是不孝，别找理由。
林耀祖：姐，我对象还在旁边看着呢，你别让我难堪。
紧接着，我妈发了一条群公告。
群公告：林照今晚十二点前给林耀祖转账80000元，用于购车定金及后续费用。家里人共同见证。
共同见证。
我把群公告截了图，保存到本地，又点开林耀祖发来的收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