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圈养的金丝雀，也要学着自己去觅食了------------------------------------------，像一只窥探的复眼，贪婪地对准了温晴。。，迈上博物馆厚重的花岗岩台阶，将那份尖酸的恶意和刺耳的快门声，一并关在了身后沉重的雕花木门外。，再次清静。，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审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温女士，你这十年，简历上是空白。我们博物馆不是慈善机构，讲解员需要极强的专业知识和体力，你确定你能胜任？”，更没有诉说自己的遭遇。博取同情是最廉价的手段。，目光越过王主任，望向窗外展厅的一角。“王主任，给我五分钟。就讲讲外面那尊饕餮纹方鼎。”，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回应。他扶了扶眼镜，来了点兴趣：“哦？你说说看。”，走到办公室门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王主任听清。“那尊鼎，官方铭牌上写着战国早期，青铜铸造。但它的鼎足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合范痕迹，处理得比同时期出土的其他器物要粗糙，这种手法，反而更接近西周晚期的风格。”。：“这不是技术的退步，我个人认为，这更像是一种特定地域工坊的传承习惯。我昨晚刚看到最新一期的《华夏考古》，里面有篇文章，提到在邻省一个新发现的墓葬群里，出土了类似的器物，正好能佐证这个观点。它，可能不是孤例。”
一番话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王主任看着她，眼神里从审视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丝欣赏。这个女人，不是来碰运气的。
“不错。”他沉吟片刻，还是敲了敲桌子，“理论知识很扎实。但实践是另一回事。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临时讲解员的职位，没有底薪，按讲解场次和游客评分拿提成。三个月后考核，通过了，再谈转正。”
条件苛刻得近乎羞辱。
“好。”温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需要一个平台，一个能日夜接触到这些沉默了几千年器物的平台。这是她用书本知识武装自己后，唯一的实战机会。
办入职手续很快。
她领到了一套浆洗得发硬、明显不合身的蓝色制服，还有一个印着她名字和“临时讲解员”字样的塑料工牌。
人事部的小姑娘公式化地交代：“你的直属领导是李薇，我们这儿的**讲解员，有事找她。”
走出博物馆时，天已经擦黑。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是母亲的电话。温晴划开接听，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和怒气。
“晴晴！你是不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再婚对象不要，跑去博物馆当什么服务员？你这是要丢尽我们家的脸！”
温晴没有争辩，默默挂了电话。
她第一次穿上那身制服，站在闭馆后空无一人的展厅里。巨大的恐龙化石骨架在头顶投下阴影，两旁的玻璃展柜里，陶器、青铜、玉石，静静地散发着幽光。
十年，她从一个被观赏的“展品”，变成了一个看护展品的人。
内心说不出的怪异和不适。
这是她自己觅食的第一天。
下班后，温晴走在狭长的员工通道里，准备去打卡。拐角处传来几个年轻女孩的议论声，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听说了吗？今天新来的那个大妈，三十五了，直接面试就过了。”
“还不是靠关系？你看她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像是能干活的吗？我赌她撑不过一个星期。”
“就是，都这把年纪了，还来跟我们抢饭碗，真有意思。”
温晴的脚步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胸前那块廉价的塑料工牌。
然后，她伸出手，将工牌捏在手心。塑料的边缘有些硌手，她却越握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