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次死亡------------------------------------------，一个寻常的午后。 ，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东西不多，随身带着一个运动摄像头，后备箱里还躺着一台准备架设的摄像机。 ，一瓶水搁在副驾，吃的倒是没带。对他来说，足够了。这次外出取材，本也没打算待多久。按他的估计，短则两个小时，长的话，一下午，天黑前总能到家。，看了一眼导航。屏幕上跳出那个地名，清泉镇。，他打着火，车缓缓驶出树荫，汇入阳光里。，收音机里滋滋啦啦地响了一阵，终于逮着个放老歌的台。旋律起来的时候，他跟着哼了两句，调子跑得不算太远，便满意地敲了敲方向盘。，照得他眯起眼。车子一路飞驰，把树影和路牌都甩在身后。，二十四岁。，身份倒有好几个：民俗学家，自媒体探险博主，现实残酷俱乐部成员，以及，他自己也说不准的，不可知论者。，是他科班出身的老本行。这些年他跑遍了偏远山区，编过几本没人看的民俗志，也顺手记下些稀奇古怪的乡野旧俗，等着哪天攒够了再出一本书。。正好，他那张脸不怕镜头，嘴皮子也利索，再加上胆子大，敢往那些传得神乎其神的地方钻，视频点击量一路走高，生活的问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解决了。两个身份搭在一起，竟也相得益彰。，难免有些尴尬。跑了这么多地方，探了这么多传说，他愣是没碰上过一件真格的怪事。、山间精怪，到他这儿全得现原形，要么是风声，要么是光影，要么就是哪个老头喝多了编的故事。，凡事非得刨根问底，好好的灵异探险，硬是被他做成了《走近科学》。粉丝们也是一边骂一边看，说他是灵异区的一股泥石流。，他自己倒是看得开。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他说不上来。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有了，也不代表就得让他见着。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做视频的，顺便收集素材出书，仅此而已。
话说回来，今天要去的这个清泉镇可是大有来头。
这偏远山洼里的小地方，二十年前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有点邪乎：镇上将近万人全都消失了，救援队进入搜寻了整整一个月，结果别说活人了，就连死人都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不止是镇上的人，去那的救援队也失踪了不少人。
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往后又过了十来年，当年亲历过这事的人觉着稀奇，就当个闲话发到了网上。没想到一下子传开了，引来不少喜欢探秘猎奇的人。
但随着去那地方转悠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发现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灾后荒村。热闹了一阵子，话题也就慢慢凉了。
但有个情况大伙儿都忽略了：能回来的人，自然觉得这传闻是瞎编的，能把这里的情况传播回去，并表示自己安然无恙。
据一些非官方的统计，凡是去过清泉镇旧址的人里头，大概一百个就有一个，再也没回来。只是这些人，永远没法开口说话了。
说实话，百分之一的概率，这对本来就没多少人会去的探险圣地来说，听起来不算太吓人。
但这种统计对群体来说是概率，对个人来说那可就是命运了。
引擎再次熄火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清泉镇到了。
王启恒推开车门，脚踩在实地上，膝盖嘎嘣响了两声。
他伸了个懒腰，又弯了弯腰，活动开筋骨，这才绕到后备箱去拿设备。摄像头、收音器、备用电池，一件件检查过去，确认无误了，便清了清嗓子，抬脚往镇子里走。
镇口的告示牌歪斜着，上头清泉镇三个字已经斑驳得认不太清了。
往里望去，路两边的房子破破烂烂，木屋歪斜，瓦片碎了大半，窗户上的木格子也断得七零八落。有几扇门在风里轻轻晃着，吱呀，吱呀，一声接一声。
他站在镇口，对着镜头开口：”屏幕前各位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跑出科学》栏目组。今天我来到了网络上十分，甚至有九分诡异的清泉镇。想必深度上网的大家对此地已经有过耳闻，我这里就不做过多介绍，咳咳——”
话没说完，一阵呛嗓子的味道从空气中漫过来。
铁锈似的，又混着潮湿的土腥气，直往鼻腔里钻。他忍不住咳了几声，咳得眼眶都出了泪。
“什么鬼味道，又腥又冲。”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用衣袖捂住了口鼻，索性不继续解说了。反正音频回去可以重配，不着急。
他捂着口鼻，大步往镇子里走去。
杂草长得疯，把原本的路盖得严严实实，走不进去。他只好顺着河道走。远远望去，那条河弯弯绕绕的，倒是贯穿了整座小镇。
天色暗下来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时间也就四五点钟的样子，七月的光照，怎么也不该是这个点黑天。要下雨？他皱了皱眉，想着要不尽快回去，别真让雨浇在半路上。
就在愣神的刹那，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钻进耳朵。
海**。
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清晰，持续，不依不饶。
他愣了愣。这儿离海岸线至少四百里。幻听了？他侧耳又听了一遍，没错，就是海**。心里咯噔一下，再抬头看天，天色已经昏暗得不成样子，西边天际却还烧着一片火烧云，把天空染成可怖的红黑色。
比人还高的杂草在风里晃动，哗啦哗啦响。
他好像又听见什么,草里有东西在动。猛地转头，四下张望，什么都没有。以他的胆子，这会儿也觉得不对劲了，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意。
“想当年武都头喝了十八碗酒过景阳冈的时候都发怵想往回走。”他小声嘟囔着，“我这还没武都头那身功夫，溜走了也不丢人。”
正要转身，余光瞥见河道不远处，杂草稀了。甚至可以说，有一条人为踩踏过的痕迹。
他停住了。
在我之前的探险者？还是这镇子里……依然有人活动？不像动物的痕迹。他在心里盘算着，刚才那点退意被这新发现冲得七零八落。那股刨根问底的劲儿又上来了。
“武都头虽然也发怵了，但最后不还是过了景阳冈，还成了打虎好汉？”他又小声嘟囔一句，似乎是要把刚刚临阵脱逃的想法圆回来，“王启恒，你可是多少灵异场所里走出来的，别丢了份。”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顺着河道，继续往深处走去。
可谁知没走两步，一个身影从杂草里晃了出来。
那是个穿警服的人。很旧的警服，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肩章破着边，**歪歪地扣在头上。
他手里拎着个酒瓶，走路踉踉跄跄，像踩着棉花。醉醺醺的眼睛抬起来，越过疯长的草，盯住了王启恒。
王启恒心里咯噔一下。这剧情发展不对劲啊，怎么有种RPG游戏刷怪了的既视感。
有点懊悔身上没带个什么家伙事。他没动，打算先看看对方有什么意图，然后见机行事。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突然笑了。
笑声又哑又刺耳，像砂纸磨过铁皮。他扔掉酒瓶，动作快得惊人，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旧**，枪口直直指向王启恒。
“哎呦我，”王启恒差点气笑了，“不是哥们？这你让我怎么随机应变？空手接**？”
他下意识举起手来，嘴也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枪响了。
响声就在不远处炸开。胸口像被人拿大锤抡了一记。
他整个人往后倒去，手在空中挥了一下，什么也没抓住。巨大的耳鸣声尖啸着灌满脑袋，后背重重砸进水里。
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虽然都快要死了，他还是发现了河水的不对劲。
涣散的眼神往下瞥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水变成了暗红色的浓稠液体，像血，又像别的什么。
两边的土壤也成了红色的沙土，松软地塌陷着。冰冷的液体涌上来，灌进鼻子，灌进嘴巴，堵住所有呼吸。
“真是个草率的结局啊。”他模模糊糊地想，“我还以为我会有个体面的死法呢。也罢，如果人生是条长跑，我也算是走上捷径了。就是这捷径，未免到终点的也太快了点……”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越来越快。
在完全失去知觉之前，他隐约看见半空中飘着什么。
白色的，微微发着光。像是蝴蝶的样子。
紧接着，突兀的刺耳警报声响了起来。
铺天盖地的白光涌过来，淹没了一切。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