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大唐诡卷录  |  作者:砚染墨青  |  更新:2026-05-04
金吾故人------------------------------------------。“找到了?在哪儿?”,喘着气说:“城外,终南山脚下一座废庄子里。活的!活的?”裴惊澜大步上前,“你确定是王元浩?八成把握。”阿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已经湿了一半,“我让西市见过他的人偷偷去认过,说模样对得上,就是瘦了许多,跟逃难似的。”,上面是阿弥画的草图——一座孤零零的庄子,背靠山脚,四周荒草丛生。“怎么找到的?”,露出两颗虎牙:“沈主事有所不知,这长安城里,消息最灵通的不是官府,是乞丐。我从小在西市长大,三教九流都认得。昨夜我拿着王元浩的画像,找了几个要好的乞丐兄弟,让他们在各处城门蹲着。今早天不亮,有人在春明门看见一个像他的人出城,一路跟到终南山脚,找到了这个庄子。”:“好小子!有本事!”,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裴将军,我这本事,可不是白给的。”:“你要多少?我不要钱。”阿弥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沈知白,“我要跟着你们查案。”。“我爹娘死得早,是胡商养父把我拉扯大的。去年他被人害死了,官府说是劫匪,草草结案。”阿弥的声音低下去,“我不信。我查了半年,查到一点东西——害死他的人,和这个‘烛龙商号’有关系。”:“沈主事,你查的这案子,和我养父的死,可能是同一拨人。我不要钱,我只要一个机会——亲眼看着他们伏法的机会。”
沈知白沉默片刻,问:“你养父叫什么?”
“阿史那。西市做香料生意的胡商。”
沈知白看向裴惊澜。裴惊澜摇头:“我没听说过。”
顾晚舟却忽然开口:“阿史那?那个死在去年冬天的胡商?我听说过。”
阿弥猛地看向她:“你知道什么?”
“当时坊间有传闻,说那个胡商死得蹊跷。”顾晚舟缓缓说,“**被发现在西市后巷,身上有刀伤,但致命的是毒。官府说是劫匪**,可如果是劫匪,何必用毒?”
阿弥的眼眶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劫匪……”
他深吸一口气,对沈知白深深一揖:“沈主事,求您收下我。我什么都能做——跑腿、盯梢、打听消息、**爬树,都行。”
沈知白看着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心想查清那个寒门书生的案子。
“好。”他说,“你留下。”
阿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真的?”
“真的。”沈知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要记住,跟着我们查案,很危险。随时可能没命。”
阿弥咧嘴一笑:“我从小在西市长大,什么危险没见过?”
裴惊澜哈哈大笑:“好!有骨气!那现在,咱们就去终南山,会会这个王元浩!”
雨还在下。
终南山在长安城南五十里,骑马要两个时辰。裴惊澜去金吾卫借了三匹马,自己一匹,沈知白一匹,阿弥一匹。顾晚舟不会骑马,留在长安等消息。
“你一个人留在城里,小心些。”沈知白叮嘱。
顾晚舟点头:“我知道。那本账册,我会藏好。”
三人冒雨出城。
秋雨打在脸上生疼,但没人停下。沈知白伏在马背上,心里反复想着那本账册上的记录——私铸**、太原王氏、烛龙联盟、三具焦尸……
还有那个“事成之后,三人不留”。
王元浩逃出城,躲进终南山。他是那个“三人”之一吗?还是说,他是奉命灭口的人?
雨渐渐小了。
两个时辰后,终南山脚出现在视野中。阿弥勒住马,指着前方一片荒草丛中的庄子:“就是那儿。”
庄子不大,围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几间破屋。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裴惊澜翻身下马,手按刀柄:“我先去看看。”
他猫着腰,借着荒草的掩护,悄悄摸近庄子。沈知白和阿弥在后面等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裴惊澜回来,脸色古怪。
“怎么了?”沈知白问。
“有人。”裴惊澜说,“但不止一个。”
“什么意思?”
“庄子里有七八个人。”裴惊澜压低声音,“都带着兵器,不像是逃难的,倒像是……等我们的。”
沈知白心一沉。
陷阱。
“撤?”阿弥问。
沈知白咬牙:“晚了。你看——”
庄子的大门忽然打开,七八个黑衣汉子冲出来,手持刀剑,迅速将他们围住。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阴鸷,嘴角带着冷笑。
“沈主事?”那人拱了拱手,“久仰大名。”
沈知白不动声色:“你是谁?”
“我?”那人笑了笑,“我叫王元礼,太原王氏的人。说起来,咱们还是亲戚——我堂兄王元浩,不是你一直在找吗?”
沈知白心头一凛。
太原王氏。果然是他们在背后。
“王元浩在哪儿?”
“在哪儿?”王元礼哈哈大笑,“就在这庄子里。不过,沈主事想见他,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本账册。”王元礼盯着沈知白,“你从烛龙阁搜走的那本账册,在哪儿?”
沈知白心中恍然。
原来他们是为了账册。
“在我手里。”他说。
“交出来。”
“凭什么?”
王元礼笑容一收,眼神变得阴冷:“沈主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得罪太原王氏的下场。交出兵器和账册,我放你们走。不交——”
他一挥手,七八个黑衣汉子齐齐上前一步,刀剑出鞘。
裴惊澜冷笑一声,缓缓拔出腰刀:“就凭这几个人,想留下我?”
王元礼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裴将军,我知道你武艺高强。但你再厉害,能一个人打八个?何况——”
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张弓,搭箭上弦,箭头对准了阿弥。
“这个小乞丐,应该不会武功吧?”
阿弥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裴惊澜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但没有动。
沈知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王元礼,”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来吗?”
王元礼一愣。
“因为我知道,你们会在这里等我。”沈知白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物,“但这本账册,不在我身上。”
那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王元礼看清那几个字,脸色大变。
“你——”
“我把它交给了另一个人。”沈知白说,“如果我天黑之前回不去,她就会把这本账册送到一个你们想不到的地方。”
王元礼死死盯着他,眼中闪过杀意,又强行按捺下去。
“你想要什么?”
“我要见王元浩。”
王元礼沉默半晌,终于收起**:“跟我来。”
庄子里的破屋中,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人缩在墙角。
他穿着脏污的袍服,头发蓬乱,脸色蜡黄,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在转动,几乎让人以为是一具**。
王元浩。
沈知白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王元浩?”
那人慢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你……你是谁?”
“御史台察案司,沈知白。”
王元浩愣了一下,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察案司?没听说过。”
“刚成立的。”沈知白说,“专门查你这种人的案子。”
王元浩的笑容僵住。
“我知道是你。”沈知白说,“烛龙阁的掌柜,私铸**的经手人,还有——三具焦尸的幕后凶手。”
王元浩猛地抬头:“什么焦尸?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知白盯着他,“九月廿八,三更,朱雀街,三具焦尸。不是你们的人?”
王元浩的眼中闪过恐惧:“不是我……不是我杀的……是他们……是他们……”
“他们是谁?”
王元浩张了张嘴,忽然看向沈知白身后。
沈知白回头,看见王元礼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眼神阴冷。
王元浩颤抖了一下,低下头,不再说话。
沈知白心中了然。
王元浩知道真相。但他不敢说。
“王元礼,”沈知白站起来,“我要带他走。”
“不可能。”王元礼冷笑,“他是我太原王氏的人,凭什么让你带走?”
“凭这个。”沈知白从袖中又掏出一物——那是一枚铜牌,上刻“御史台”三字,“察案司办案,任何人不得阻拦。这是武后的旨意。”
王元礼脸色微变。
武后。
他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如今的朝堂,武后虽然还不是皇后,但权势日盛。得罪她的人,没有好下场。
但他又不甘心。
“沈主事,”他压低声音,“咱们打个商量。你把这本账册还给我,我把王元浩交给你。如何?”
沈知白摇头:“账册不能给你。”
“那我凭什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沈知白说,“要么让我带走王元浩,要么我回去禀报武后,说太原王氏私铸**、**灭口。你选一个。”
王元礼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终于,他一挥手:“让他们走。”
黑衣汉子们让开一条路。
裴惊澜上前扶起王元浩,阿弥跟在后面,四人走出庄子。
外面,雨已经停了,夕阳西斜,把终南山染成一片金黄。
沈知白回头看了一眼庄子,看见王元礼站在门口,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但他也知道,他终于抓住了第一条线。
只要王元浩开口,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马背上,王元浩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们带不走我的。”
沈知白低头看他:“什么意思?”
王元浩惨然一笑:“他们不会让我活着到长安的。”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知白抬头,看见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队黑衣人正朝他们疾驰而来。
裴惊澜脸色大变:“不好!他们反悔了!”
他拔刀在手,挡在沈知白面前。
阿弥脸色煞白,但还是挡在王元浩身前。
沈知白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摸了摸怀里的青玉佩。
玉佩冰凉,但他心却定了下来。
“裴将军,”他说,“今天可能是个死局。”
裴惊澜咧嘴一笑,刀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死局又如何?我裴惊澜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黑衣人越来越近,刀光在夕阳下闪烁。
沈知白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书生的脸。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哪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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