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科学不是***的冷字，而是一群人愿意抬头的理由。
今晚这理由被一张断电图压住了。
设备层的入口在穹顶厅后方，平时锁着。
只有投影维护、消防巡检和夜间电力切换时会开。
陈予星从抽屉拿出备用门禁卡。
何启明还在通话，余光扫到她的动作。
“你去哪？”
“查本地任务来源。”
“我说了，明天查。”
“日志显示我明天已经进去过。”
何启明的电话那头忽然没声。
他看着她，像第一次听见“明天”这个词。
“系统乱了，你别跟着乱。”
“系统乱，也要有人进设备层。”
陈予星绕过他，推开后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
墙上贴着今晚直播流程表，十九点四十预热，二十点整市台连线，二十点十七分讲解英仙座流星雨。
每个节点她都背得出来。
她为这场直播练了七遍开场。
她准备在镜头前用激光笔点出辐射点，再把故事讲到古代星图和现代观测。
她没准备讲断电。
地下设备层的门比楼上冷。
陈予星刷卡时，门禁屏亮起蓝光。
“权限通过。”
她推门前，看见屏幕角落还有一行小字。
“上次进入：明日 01:52，陈予星。”
笔帽从她手里掉到地上。
它滚到门缝边，被冷风吹得轻轻晃。
陈予星蹲下捡起来，没有马上站起。
她把那行字拍下来，又用对讲机叫监控室。
“老郭，帮我查设备层门禁记录。”
老郭是夜班保安，嗓子常年被茶叶泡得发哑。
“陈老师，今晚人太多，我这边忙着看大厅。”
“查我的工号。有没有未来时间。”
对讲机里只剩电流声。
几秒后，老郭的声音低下来。
“你怎么知道？”
陈予星后背贴着铁门，冷意透过工作服上来。
“记录在门口。”
“**也有。明天一点五十二，你进设备层。还有一条，明天两点零四，你进观测露台。”
“我现在没上露台。”
“我知道。露台门还锁着。”
老郭咳了一声。
“陈老师，我这边截图给你？”
“发我工作号。别发群里。”
她推开设备层的门。
里面没有人。
一排服务器柜亮着绿灯，空气里有机房冷气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靠墙的投影备份机正开着。
屏幕没有锁。
陈予星走过去，看见文件列表里有一个文件夹。
“0502_避险演练。”
她点开。
里面有三份图层。
城市断电顺序，馆内疏散路线，贵宾备用电源覆盖区。
第三份图层用**标出了观测露台、贵宾电梯和地下停车场C区。
普通疏散通道被灰色压在下面，像被刻意调低了亮度。
陈予星打开属性。
创建人不是她，是设备主管程骁。
最近修改人却被改成她的工号。
修改时间仍是明天凌晨。
身后传来轻微的金属响。
陈予星回头。
设备层另一端的配电间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年轻志愿者站在那里，脸色发白，胸前挂着临时工牌。
她认得他。
今天下午他在大厅发星座贴纸，名字叫陆一鸣。
“陈老师，我不是故意下来的。”
他手里攥着一卷**胶带。
“馆长让我把贵宾通道贴好，不要让普通游客走错。”
陈予星看着那卷胶带。
“贴好是什么意思？”
“露台那边要留给市里嘉宾和赞助方。”
他吞了吞口水。
“他说等直播开始，普通观众都在穹顶厅，贵宾从后电梯上露台看真流星。”
“断电图是谁让你看的？”
陆一鸣摇头。
“我没看见图。我只知道程主管说两点前备用电会切到露台。”
“今晚两点？”
“明天凌晨。”
陈予星握紧了U盘。
直播是晚上八点，流星雨高峰到凌晨。
很多观众会留到观测露台，等后半夜的云散开。
如果城市真的断电，观众会在馆里。
如果备用电只覆盖贵宾通道，黑暗里最先乱的是普通楼梯。
她把文件夹复制到U盘。
复制进度刚到百分之六十，屏幕闪了一下。
文件夹名变成乱码。
下一秒，窗口自动关闭。
陈予星立刻拔掉U盘。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程骁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谁在里面？”
陆一鸣往配电间缩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