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路远，人海茫茫。
一别两宽，
从此，别来无归期。
第二章 旧物牢笼相思成疾
深秋的夜色落得极快，湿冷雾气笼罩整座小城。
沈念拖着一身寒凉回到出租屋，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脚步踏在台阶上，空旷又孤寂。
这间简陋的小屋，她住了五年。
墙皮斑驳，窗户漏风，条件算不上好，她却迟迟不愿搬走。
只因这里离那条老巷很近，离她全部的青春与遗憾，都很近。
推门而入，一室清冷。
她没有开灯，任由昏暗包裹自己，指尖触碰到墙壁开关，暖黄灯光缓缓铺开。
视线落下，角落里一只老旧木木箱，静静立在那里，落了一层薄灰。
那是她不敢碰，却舍不得丢的牢笼。
箱子里，装满了关于陆则言的一切。
褪色的情侣挂件、冬天他给她围过的围巾、课间偷偷传的手写纸条、还有当年那件被划破边角的白衬衫。
件件旧物，皆是爱意最盛的证明，也是后来刺穿心脏的碎片。
分开五年，身边所有人都劝她扔掉过往，好好生活。
闺蜜劝她放下，亲戚催她嫁人，人人都告诉她，执念旧人最不值当。
她嘴上点头应允，假装早已释怀，只有深夜独处时才明白，
有些人，刻进骨血，根本忘不掉。
白天那张陌生号码发来的结婚照，还停留在手机记录里。
宴会厅灯火璀璨，他一身得体西装，成熟沉稳，身边的女人温婉端庄，两两相衬，无比般配。
那是世俗眼里，最完美的姻缘。
沈念缓缓拿起手机，指尖放大照片。
五年时光磨去了他年少的青涩，褪去了清贫的疲惫，如今的他前程坦荡，安稳无忧。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星光的眼眸，只剩麻木与淡漠。
眼泪毫无预兆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白天强装的平静，在无人的夜里彻底崩塌。
她很少大哭，这五年早已学会隐忍。
难过就吹风，委屈就沉默，习惯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
本以为岁月会慢慢治愈伤口，可一张照片，就轻易击溃所有伪装。
原来，她从来没有放下。
只是把想念压在心底，假装不痛，不念，不遗憾。
她删掉照片，清空记录，妄图抹去刺眼的现实。
可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反复回荡。
当初狠心放手的是他，选择联姻的是他，斩断所有过往的也是他。
最后风生水起的是他，被困在回忆里熬日子的，只有她。
晚风顺着窗缝灌入，凉意刺骨。
沈念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楼下街道冷清，路灯昏黄，拉长独行路人的影子，处处都是孤单。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寒冬夜晚。
晚自习结束，天寒地冻，路面结着薄冰。
陆则言总会准时等在楼下，怀里揣着一杯热奶茶，不顾严寒，只为给她一点暖意。
他会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皱着眉数落她不懂照顾自己，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偏爱。
那时的他们，前路坦荡，满心期许。
以为携手就能跨过山海，以为相爱就能抵过万难。
谁也想不到，一场家道变故，就能碾碎所有温柔与诺言。
当年的他，一边打工还债，一边照顾重病的家人，一边小心翼翼维系感情。
双重压力日夜折磨，慢慢磨平了他所有温柔。
那时的她太过年轻，只懂索取爱意，不懂现实沉重，不懂他的身不由己。
如今回头回望，才看清所有细节。
他的冷淡不是厌烦，是疲惫；
他的疏远不是不爱，是无奈。
手机震动，是闺蜜苏晚发来的消息，字字心疼，句句担忧。
沈念盯着屏幕，打出一句“我没事”。
最简单的**，骗得了旁人，骗不了自己。
犹豫许久，她蹲下身，看向那只尘封已久的木箱。
今夜心事翻涌，思念泛滥，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掰开了生锈的锁扣。
箱盖缓缓打开，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叠厚厚的手写纸条铺在最上方，全是陆则言年少时的字迹。
字迹清隽干净，字句温柔恳切。
「天冷加衣，别总逞强。」
「再等等我，以后一定给你一个家。」
「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
简单的字句，字字真心，句句滚烫。
最底层，压着一张泛黄合照。
十八岁的盛夏，槐树葱郁，少年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