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百多年，没有人能整理出来，你整理出来了，这就是你的本事。”陈望山顿了顿，“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您说。”
“我想在陈家办一个相术学堂，用你这本书做教材。不是只收陈家的子弟，是对外公开招生。只要心正、肯学，不管什么出身，都可以来。”
沈砚辞沉默了几秒。“陈爷爷，您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知道。”
“您可能会被玄门中的保守派攻击。”
“让他们攻击。”陈望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活了快七十岁，什么风浪没见过。与其被人骂着老死，不如做点事被人骂着老死。至少做点事。”
沈砚辞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被风吹落的几片黄叶在空中打转。
“好。”她说，“我支持您。您办学堂，我去讲课。”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电话挂断了。
沈砚辞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双手撑在窗框上，看着院子的天空。云很淡，风很轻，阳光很好。秋天是江城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干燥清爽，桂花开了满城，香气浓得像能捧在手心里。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陆临渊昨天说今天下午要来祖宅看她，现在应该快到了。她转身走出藏书楼，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刚拉开门，就看到陆临渊的车停在门外，他正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给你带了馄饨。”他举起纸袋，“老街那家的。”
沈砚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张比半年前圆润了一些的脸，嘴角弯了弯。“进来吧。”
4；陆临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胸口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几道浅粉色的疤痕，左眼的淤青也彻底消了，视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比住院的时候胖了一些，脸色也不再是那种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白，而是正常的、健康的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被暴风雨吹打过、但没有倒下的树，枝干上还留着伤痕，但新芽已经长出来了。
他坐在沈家祖宅正厅的太师椅上，看着沈砚辞吃馄饨。馄饨是打包来的，汤和馄饨分开装，沈砚辞用开水把汤冲开，再把馄饨放进去，和小时候在老街吃的一模一样。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
“你瘦了。”陆临渊说。
“忙的。过阵子就好了。”沈砚辞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你公司那边怎么样？”
“还行。赵玉兰和陆正鸿的事，法务部在处理。陈屿的案子下个月**，他认罪态度比较好，可能会轻判。”陆临渊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陆氏集团的股价已经恢复了，比出事之前还涨了一些。”
“你大伯母和二叔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翻不起什么浪了。赵玉兰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和一些关键的录音都在我手里，她不敢动。陆正鸿更聪明，知道自己斗不过我，已经老实了。”
沈砚辞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像个真正的财阀掌权人了。”
“我以前不是吗？”
“以前像个被人追着打还得假装没事的财阀掌权人。现在像个打赢了、可以坐下来喘口气的财阀掌权人。”
陆临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呢？你现在像个什么样的人？”
沈砚辞想了想。“像个刚打完一场仗、发现还有十场仗在等着的人。”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几片叶子飘落下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秋天真的很好了。
5；陈家的相术学堂***正式开学。
地点在陈家老宅的东跨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摆着十几张桌椅，坐三十个人绰绰有余。学堂的门口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陈沈相学堂”四个字——“陈”在前，“沈”在后，是陈望山坚持的。他说，沈砚辞是这本书的整理者，应该把“沈”放在前面，但沈砚辞不同意。两个人推让了半天，最后各退一步，“陈”和“沈”并列，不分先后。
第一批学员有二十三个。十个是陈家的年轻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