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她蹲下来,把白袋一袋袋拖出来。
每袋底部都有批号。
我以前只看保质期。
今晚第一次把批号也抄下来。
抄到第九袋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记号。
袋口贴着一小块**胶带。
这是我给术后猫专门贴的标。
那批粮只能给肠胃弱的猫。
出库单却写着“外勤转运普通粮”。
小陶也看见了。
“这个不该出库。”
“谁领的?”
她翻手机里的仓库拍照记录。
照片角落里,有阿岳的手。
他手腕上戴着黑色运动表。
那天他站在门口,背后停着一辆没有救助站标识的面包车。
车窗贴了深色膜。
我问:“这张照片你为什么拍?”
小陶说:“我当时觉得车不像合作医院的车。”
“为什么没说?”
她抱着那袋处方粮,声音很小。
“沈哥说外勤路线不能公开,怕有人往车上扔猫。”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像真的。
救助站门口常有人半夜丢猫。
我们装过监控。
监控拍到最多的是纸箱。
纸箱里可能是两只奶猫,也可能是一窝没睁眼的小狗。
沈叙白以前真的守**。
他坐在门口的折叠椅上,给每个纸箱贴时间。
那时候我相信他不是装出来的。
我把那张照片单独存好。
文件名写:三月二十七,非标转运车。
小陶问:“这个算证据吗?”
“先算线索。”
“证据和线索差在哪?”
我看着满地猫粮袋。
“线索能带我们找到下一张纸。”
她点点头。
我们继续数。
处方粮实际库存二十三袋。
账面库存四十一袋。
幼猫粮实际库存五十六袋。
账面库存八十九袋。
联名粮实际库存一百零二袋。
账面库存一百零二袋。
我看着最后一项,笔尖停住。
联名粮一袋没少。
少的都是不能拿到直播间展示的粮。
小陶说:“他们卖处方粮?”
“也可能用出库单遮动物转移。”
她不懂。
我把夹板放到地上。
“如果账面上写十六只猫转运,粮也跟着出库,外人看起来就合理。”
“可是猫没走。”
“所以走的可能不是账面那十六只。”
仓库里的风扇转了一下。
塑料袋沙沙响。
小陶抱紧胳膊。
“那走的是谁?”
我没答。
我去笼区。
笼位牌挂在每个笼门右上角。
名字、救助日期、芯片号、绝育情况。
这**子是我自己做的。
第一批用的是硬纸板。
后来账号火了,沈叙白找品牌赞助,换成了亚克力牌。
亚克力牌好看。
镜头里反光也漂亮。
但用白板笔写的芯片号,擦一次就会淡一层。
我从第一排开始核。
灰灰,芯片尾号 2218。
莲子,芯片尾号 5407。
豆包,已领养。
小满,旧档。
写到小满时,我停住。
旧档柜在笼区尽头。
里面放着救助站成立第一年的纸质资料。
那时候没有直播间。
也没有打赏榜。
只有一台旧电暖器,三只猫笼,还有我和沈叙白在朋友圈发的领养启事。
我打开小满的文件夹。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它刚救回来时,眼睛糊着脓,项圈还不是红色。
下面是医院第一张病历。
后腿冻伤,皮温低,需保温。
再下面是一张手写领养排查表。
领养状态:不外送,站内长期留养。
签字是我。
旁边还有沈叙白的字。
“第一只,留着当站猫。”
我把那张纸拿出来。
纸边发黄。
当年我们写这句话时,房租确实快付不起。
沈叙白晚上去做宠物摄影兼职。
我白天洗笼,晚上回消息。
他会把拍照赚来的钱塞进药盒下面。
我会把救回来的猫一只只登记。
不是没有好过。
小陶站在我身后。
她没有催。
我把小满的旧档拍照。
再把纸放回去。
“澄姐?”
“把旧档柜上锁。”
“钥匙呢?”
“我身上。”
她看了看门外。
“沈哥有备用钥匙。”
我转身。
“什么时候配的?”
“去年账号搬到新直播间,他说晚上外勤回来要补档。”
我把旧档柜钥匙从钥匙圈上拆下来。
金属圈掰开时,指甲被刮了一下。
我把钥匙放进证物袋。
袋口贴上封条。
小陶睁大眼。
“连钥匙也封?”
“今晚谁也不补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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