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柴濒死，系统觉醒------------------------------------------，晒得青石发白。，落在人鞋面上，落在衣摆上，落在地上那个少年身上。，半边脸贴着热得发烫的石面，嘴角压着一线血，胸口被一只靴子死死踩住。那靴底边缘磨得发硬，正卡在肋骨上，一点点往下碾。。，炼气五层，身板壮，拳头硬，最爱在演武场找人立威。平日碰见比他强的，肩膀立刻低半寸，碰见比他弱的，鼻孔能先走三步。，内圈外圈挤了两层，还有人站在兵器架边上伸长脖子往里看。“还没死呢？死了多晦气，演武场今日还要练拳。啧，林辰这骨头也够硬，换别人早求饶了。求饶有用？林虎今天摆明了要拿他找乐子。谁让他挡路，废物还站得正中间，真把自己当嫡脉少爷了。什么嫡脉少爷，挂个名头罢了。**那一脉早塌了。也是，林战躺了这些年，连家族议事都进不去，他娘天天熬药卖药，过得比账房先生还仔细。你看林辰，修炼三年还在炼气一层，真给这一脉争气，争得都快没气了。”，边上响起一阵哄笑。，有人用胳膊肘顶了顶同伴，还有人蹲在栏边，手里抓着把没嗑完的瓜子。修士看热闹时也不比坊间闲汉高雅多少，唯一差别是瓜子没带进来，不然这会儿地上还能多一堆壳。
林辰手指压着地面，指缝里全是土。
五行杂灵根。
炼气一层。
三年未进。
这几个词在林家里传得极熟，谁嘴里都能顺出一句。早上练功时能提，饭桌上能提，领月例时还能提。提一次，笑一回，跟族规一块背都不违和。
林虎脚下加力，靴底在他胸口磨出一声闷响。
“装死？”
林虎俯下身，抓住林辰肩头的衣服，往上提了半寸，又重重按回去。
“刚才不是挺能站吗？我从那边过来，你站路中间一动不动。怎么，等我给你让路？”
林辰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侧边石缝里。
边上立刻有人接话。
“虎哥，废物哪懂规矩。”
“他估计还拿自己当林家子弟呢。”
“这话说得不对，人家本来就是林家子弟，只是修为比扫地的还稳，稳了三年没挪地方。”
“哈哈哈，炼气一层钉子户。”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自己绊了。另一个人扶着他，嘴里还不忘补刀。
“说真的，我家院子里的狗这三年都学会扑兔子了。林辰这三年，估计学会了挨打不乱滚。”
“那也算本事，耐揍。”
“这天赋适合去当木桩。”
林辰额角抵着地，呼吸一下一下撞在胸口，撞得肋下发麻。
他听着这些话，一句没回。
这些人说得顺口，不是今日头一回。很多话换个时辰，换个地方，照样能从他们嘴里吐出来。路过廊下时有，去药房时有，领月例时有，去后山捡柴时也有。
有人当面说。
有人背后说。
还有人特意等他走近再说。
林辰一直没跟他们争。争一句，换来十句。还手一次，换来更重的拳头。林家这地方，修为高的人嘴也更大，拳头也更有道理。
一个穿青衫的少年抱臂站着，低头看着地上的林辰，咂了下嘴。
“林虎下手有点重了吧。”
旁边人看了他一眼。
“你去拦？”
青衫少年立刻闭嘴，袖子往后一甩，站得比刚才更稳。
不远处，演武场边的阴凉处还站着两名教习。他们抬眼看了一阵，谁也没往前迈。一个理了理袖口，一个去看兵器架上的木枪，动作很忙，忙得刚好能避开场中这一幕。
林辰看得清清楚楚。
林虎敢把他踩成这样，靠的从来不只是一身蛮力。
脚底下没人点头，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把人踩死在演武场正中。林家讲规矩，台面上讲得很响。至于台子底下，谁家没点灰。
林虎抬脚，猛地踹在林辰腰侧。
砰。
林辰身体翻了半圈，手臂在地上擦出一道血痕，背后本就破了的短衫又裂开一截。
四周哄笑更大。
“翻得还挺利索。”
“这下成了。”
“虎哥，再给他来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滚。”
林虎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下脖子，走上前一步，抬脚重新踩住林辰。
“听见没有？”
他弯腰，手指在林辰额头上点了两下。
“他们都叫你滚呢。”
林辰偏过头，吐出嘴里的血，血里混着土，沾在石面上成了一片暗红。
林虎盯着他，咧嘴笑了一下。
“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爬过去，从这儿爬到演武场门口。一路给我把地舔干净，边爬边喊三句，林虎哥，我是废物。你喊得响亮点，我就留你两根整骨头回去见你爹娘。”
人群里又是一阵笑。
“这主意好。”
“让他爬。”
“快点啊，平时不是挺能忍吗，今天别卡壳。”
“赶紧爬，太阳这么大，大家都挺忙的。”
“对，别耽误我们练拳。废物虽然没用，节目还挺下饭。”
林辰撑着地，手肘刚抬起半寸，背上就是一脚。
林虎这一脚直接踩在他肩胛上，把他重新压回地面。
“我让你爬，没让你站。”
林辰牙关咬紧，齿缝间全是血腥味。
演武场边，一名年纪稍大的旁系子弟拍了拍栏杆。
“林虎，别玩过头了。”
边上人立刻笑问：“怎么，心疼了？”
那人撇嘴。
“心疼什么，我是怕他死得太快，没看头。”
“有道理。”
“对，先让他把话喊完。”
人群里传出几声附和，还有人吹了个口哨。热闹看到这份上，很多人已经不在乎林辰是谁，只盯着接下来能不能更难看一点。林家子弟平日练功枯燥，偶尔有个活人挨打，跟赶上节庆似的。
林辰一只手压在胸前，五指慢慢收拢，掌心嵌进碎石。
三年。
这地方每一张嘴，每一道影子，他都看过。
修炼场上测试灵根那天，测灵盘泛出五色杂光，边上长老皱了眉，旁边同龄人先笑出声。后来他日日修炼，灵气进体慢得发指，练了一遍又一遍，气海里那点灵力依旧薄得可怜。别人炼气三层时，他还在炼气一层。别人学拳法时，他连最基础的引气都磕磕绊绊。
他挨过的白眼，比吃过的饭都熟。
林虎踩着他，抬手示意四周安静一点。
“来，林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蹲下去，拍了拍林辰的脸。
“爬，还是继续挨打？”
林辰喉咙里滚出一口血，撑着地，一点点抬头。
那张满是灰土的脸抬起来时，周围笑声停了一瞬。
有人低声道：“还敢抬头？”
另一人接了句：“命挺硬。”
林虎眯起眼，手指掐住林辰下巴，往上一拎。
“看什么？”
林辰盯着他，嘴角血丝往下淌，一字一顿挤出一句。
“你踩得不够重。”
周围先是一静。
紧接着，四面八方全炸了。
“他说什么？”
“我没听错吧？”
“这废物今天疯了？”
“真嫌自己命长。”
有人直接笑弯了腰，拍着大腿道：“行，我收回刚才那句。这人还真会节目效果。”
林虎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
他手上猛地发力，把林辰的脸甩回地面，砰地一声磕在石板上。
“嘴还挺硬。”
林虎站起身，抬脚重重落下，正踩在林辰胸口旧伤上。
这一下比先前更狠。
林辰整个人弓起，脖颈上的青筋绷了出来，喉头一甜，又是一大口血冲出唇角。
四周有人啧了一声。
“这回真要断了。”
“谁让他嘴贱。”
“林虎今天火气大，换我我也不惯着。”
“他活该。没本事还死顶，顶给谁看。”
“给地看呗，反正脸一直贴着地。”
一阵低笑重新蔓开。
林虎压着脚，慢慢碾动。
“林辰，我最烦你这个样子。”
“明明就是个废物，还总摆出这副不肯低头的德行。你爹当年还能逞威风，你呢？你有什么？炼气一层，你连我院里烧火的小厮都打不过。”
“林家养条狗，三年也能看门。养你三年，只会占地方。”
“给我爬。”
林虎脚下再压。
林辰听见自己胸口传来一声轻响。
骨头裂了。
热意从胸腔冲上来，呼吸越来越短，眼前开始发黑。四周那一圈人影被太阳光烤得发晃，轮廓一层层模糊下去。
可他的手还压着地。
五指没松。
有人站在人群后头，低声说了句。
“再打下去真要出事。”
前面那人回头看他。
“出事也轮不到你操心。”
“可演武场有规矩。”
“规矩？你第一天在林家？林虎敢这么干，上头肯定有人点头。再说了，林辰这废物死不死，谁真在乎。”
说话那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一脉如今还剩什么？没了就没了。”
林辰听见了。
字字都听见了。
胸口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费劲，耳边那些议论却越来越清。
“林战当年还挺能打，可惜回家后就成了半个废人。”
“叶青岚倒是能撑，把家里那点日子缝缝补补扯到现在。”
“再会熬药有个屁用，儿子还是废物。”
“我听说他们那一脉月例都快领不全了。”
“领不全也正常，给废物吃灵米，灵米都嫌亏。”
有人笑着接口。
“这叫资源精准投放，不能浪费。”
“说得好。”
“改天把这话告诉账房，说不定还能记一功。”
笑声落下，又有人喊。
“林辰，听见没有？你连你爹娘都拖累。爬一圈算什么，你这一身骨头要是值钱，卖了都不够补你这些年浪费的药。”
林辰眼皮发沉，额头抵在地上，血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撑起半边身体，又被林虎一脚踩回去。
“还敢动？”
林虎抬腿又是一脚，踹在他肋下。
“我让你爬，听不懂人话？”
林辰翻到一旁，手臂擦过石面，掌心碎石直接扎进肉里。痛意一下下窜上来，把那点发黑的视线勉强拽住了一瞬。
他趴在那里，肩膀起伏，喉咙里全是血。
认错？
爬过去？
把自己踩进泥里？
****。
忍，不等于认。
退，不等于服。
这些年他退，是因为没有本钱。被克扣月例时忍，被人堵在小路上嘲笑时忍，被林虎这种货色当沙袋时也忍。
可每一笔，他都记着。
谁朝他踹过一脚，谁在旁边笑过，谁站着看热闹，谁把他们家那点仅剩的脸面踩在泥里，他都记着。
脑子里乱成一团，记忆却格外清。
冷饭，旧衣，父亲深夜压着伤咳血，母亲在灯下磨药，磨到指节发白。冬天屋里风从门缝灌进来，桌上只摆一碗灵米粥，叶青岚把碗推到他面前，说她已经吃过了。林战坐在边上，一只手按着侧腹，手背绷着青筋，还冲他点头，让他多吃点。
这些画面一个个顶上来，堵在胸口。
林虎走上前，抓住林辰后颈，把人硬生生拎起半截。
“看清楚了。”
他指着前方演武场出口。
“给我爬到那儿。你要是爬得快，我今天少打你两拳。”
林辰被揪得喉咙发紧，脚尖拖在地上，半晌挤出一句。
“你有本事，今天就弄死我。”
四周一静。
有人倒吸了口气。
“他真敢说。”
“这嘴是真不要了。”
“林虎要下狠手了。”
“废话，人都把刀递过去了。”
林虎盯着林辰，手上青筋鼓起。
“弄死你？”
他咧开嘴，松手把林辰往地上一掼。
“你也配让我搭上一条族规？”
林辰摔在石面上，后背一麻，嘴里的血喷在前方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