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书就要死，这什么鬼开局！------------------------------------------ 穿书就要死，这什么鬼开局！，满屋子都是药味。，混着霉木头和潮湿泥土的气息，像一块湿抹布捂在她脸上。她想翻身，浑身骨头却像散了架，手指头动一下都费劲。"这是哪儿？"，看见的是一顶黑黢黢的木板天花。那木板裂了好几道缝，缝隙间有蛛网挂着，灰扑扑的。。。肺癌晚期，折腾了三年，最后那口气没撑住，走了。走得其实挺安静的，甚至有点如释重负——活着太累了。？。入眼的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糊的是纸，透进来昏黄的光。床边的小桌上搁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旁边还有个粗陶碗，里面是半碗凉透的米汤。，像决了堤的水，哗啦啦往里灌。。不，现在她叫——脑子里翻了翻——宋蕊娘。桐花村宋家大房的次女，今年十二岁，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三天两头病，吃药跟喝水似的。，爹宋老大续弦娶了个寡妇方氏，方氏带了个拖油瓶来，不过人还算老实。——宋老大现在也快死了。。。穿到了一个快死的小姑娘身上，爹也快死了，家里穷得叮当响，亲戚还在外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家那几间破房子。
"这什么鬼开局。"沈鹿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上辈子跟命争了三年都没争过，这辈子一睁眼又是一副半截入土的身子。老天爷是不是跟她有仇？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穿着靛蓝粗布衣裳，袖口打了补丁，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脸色蜡黄蜡黄的。这就是继母方氏。
方氏端着个小陶罐进来，看见她睁了眼，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蕊娘，你醒了？可吓死我了，你都烧了一天一夜了。"方氏把陶罐搁下，伸手来摸她额头，手指粗糙得像砂纸。
沈鹿没躲。原主的记忆里，方氏对她说不上多好，但也从没苛待过她。在这个家里，方氏的地位比她高不了多少，都是看人脸色过日子的。
"爹呢？"沈鹿嗓子干得冒烟，说出来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方氏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了闪，低声说："你爹在西屋躺着。今儿......今儿精神好了些。"
沈鹿听得出来，方氏在骗她。
精神好了些——那就是回光返照。原主的记忆里，宋老大已经病了大半年了，起先是咳，后来咳血，再后来就下不了床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卖了大半给他抓药，到头来人没救回来，钱也快花光了。
更要命的是，宋老大还有两个兄弟。
二弟宋老二，精明算计；三弟宋老三，蛮横混账。这两家人从宋老大病倒那天起就没安过好心，今天你来借个五十文，明天我来拿袋米，蚂蚁搬家似的，把大房的家当搬得七七八八。
沈鹿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的处境：爹快死了，她自己一身病骨头，继母方氏没什么主见，家里还有一个方氏带来的小拖油瓶。等宋老大一闭眼，这一家子孤儿寡母，在那群亲戚眼里就是案板上的肉。
"方婶。"沈鹿改了称呼，她叫不出"娘"这个字来。
方氏没在意，"嗯"了一声。
"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方氏明显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嘴唇张了张，半天才说："你爹......你爹说还有五两。"
五两。沈鹿心里凉了半截。在这个地方，五两银子够一家人不**地过上小半年，但要是看病抓药，几副药下去就没了。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方氏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碗就要往外走。沈鹿叫住她："谁来了？"
"好像是你二叔一家。"方氏的声音紧了起来。
沈鹿心头一沉。来者不善。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可身子软得跟面条似的，试了两回才靠**头。这具身体瘦得皮包骨，手腕细得能一把攥住，这得病成什么样才能瘦成这样。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大哥——大哥你听我说！"
这是二叔宋老二的声音，带着那种热络到虚假的关切。紧跟着是二婶贺氏尖细的嗓门："大嫂——哦，方氏，大哥今儿怎么样了？我们来看看。"
沈鹿注意到了，贺氏喊方氏不叫"嫂子"，直呼名字。在这个讲规矩的地方，这就是不把方氏当正经嫂子看——人家觉得方氏不过是个续弦的寡妇，不配这个称呼。
脚步声到了门口。
宋老二推门就进，身后跟着贺氏。宋老二是个瘦高个儿，颧骨突出，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精明。贺氏矮胖，嘴角天生往下耷拉，一脸刻薄相。
"蕊娘也醒了？"宋老二扫了她一眼，脸上堆着笑，目光却往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估摸这屋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沈鹿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宋老二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转头对方氏说："弟妹啊，大哥这病眼看着也不好了，我和你三弟商量了一下，有件事想跟大哥说说。"
方氏揪着衣角，声音发颤："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哥名下那三亩水田，还有这院子——"宋老二话说到一半，被沈鹿打断了。
"二叔。"沈鹿的嗓音虽然哑，但语气很稳，"我爹还没死呢。"
宋老二的笑僵在脸上。
贺氏当即拉下脸来："蕊娘，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
沈鹿没理她，盯着宋老二说："我爹还活着，他的田他的房子，轮不到别人来做主。二叔你要是来看望病人的，我代我爹谢谢你。要是来说别的——"
她顿了顿，把话停在了那里。
宋老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一个十二岁的丫头顶得下不来台。他勉强笑了笑："蕊娘这话说的，二叔不过是替你爹着想。你一个闺女家——"
"我爹要跟你说什么，他自己会说。"沈鹿截断他的话。
宋老二还要再说，西屋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方氏脸色大变，扭头就往外跑。宋老二也顾不上跟沈鹿掰扯，急忙跟了出去。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沈鹿靠在床头，心跳得飞快。不是害怕，是这具身体太弱了，说几句话就像跑了八百米，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但她脑子是清醒的。
宋老大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一走，二房三房肯定要来分家产。她一个病秧子小姑娘，方氏一个没娘家撑腰的续弦寡妇，拿什么跟人斗？
得想办法。
沈鹿闭上眼，把原主脑子里零零碎碎的记忆翻了个遍。忽然翻到一条——
宋老大前几天跟方氏商量过一件事：买一个男孩回来，给蕊娘当上门女婿，冲喜。
冲喜这种事，沈鹿作为现代人当然不信。但宋老大的目的她看明白了：有了赘婿，大房就有了"男丁"，将来分家产的时候那些亲戚就不能以"大房无后"为由来吞房产。
这是宋老大给女儿留的最后一道保命符。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方氏回来了，眼圈是红的。
"你爹说......让你过去。"
沈鹿点了点头。
方氏把她扶下床，她这才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瘦得像一根竹竿，走两步就喘，脚下虚得像踩棉花。方氏架着她穿过天井，到了西屋。
宋老大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窝深深凹下去。他看见沈鹿进来，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蕊娘。"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爹跟你说个事。"
沈鹿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那手干枯得像树枝，几乎没有温度。
"牙行那边......送了个孩子来。九岁，姓陆，叫陆景年。"宋老大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爹想让他......给你当女婿。冲喜。"
沈鹿没有反驳。她现在需要这个"女婿"。
"那孩子......明天就到。你......你别怕他。他是苦出身，不会欺负你。"宋老大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蕊娘，爹对不住你。"
沈鹿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跟这个男人不熟。她不是他的女儿，她是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陌生灵魂。可此刻看着他拼尽最后一口气为女儿安排后路的样子，她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上辈子她病到最后，身边连一个替她操心的人都没有。
"爹，我知道了。"沈鹿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宋老大好像放下了一件大事，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沈鹿让方氏扶她回了房。
躺回床上，她盯着那顶裂了缝的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转着。
明天那个叫陆景年的孩子就要来了。一个九岁的男孩，被人买来当赘婿。他大概率不会乐意，搞不好还会闹。她得想好怎么跟他说，怎么把这个人稳住。
毕竟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命和这个小赘婿是绑在一起的。
窗外的光暗了下来，天快黑了。方氏端了碗药汁进来，沈鹿皱着眉灌了下去。那药苦得她整张脸都拧在一起，像嚼了一嘴黄连。
"方婶。"沈鹿放下碗。
"嗯？"
"明天那个孩子来了，婚事能办多快就办多快。"
方氏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她没问为什么。这个妇人虽然没什么主意，但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夜深了。沈鹿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焦虑，是这具身体哪儿都疼。骨头缝里疼，胸口闷疼，脑袋也隐隐发胀。她裹着那床薄得透光的棉被，听着外头的虫鸣声，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没有汽车的轰鸣，没有手机的震动，没有医院走廊里永远不停的脚步声。
就是虫子叫，风吹树叶响。
沈鹿默默攥紧了拳头。
既然老天给了她第二条命，那她就活下去。不管这具身体有多破，不管外头那些亲戚有多难缠。活着，总比躺在医院里等死强。
她闭上眼。
明天，那个九岁的小赘婿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