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年，被拒绝了九十九次。
苏晚宁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调香水味，和顾西洲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昨晚的记忆里，这股味道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怎么都挣不开。
她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
“我住哪间？”她问，语气很冲。
顾西洲正把她的行李箱拖进来，闻言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廊方向：“右手第二间，客房。”
“浴室呢？”
“你房间有独立卫浴。”
“那就行。”苏晚宁拉着行李箱就走，走到房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看他，“顾西洲，我们约法三章。”
他把车钥匙丢在玄关的托盘里，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靠在走廊墙上，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第一，分房睡，你没事不许进我房间。”
“行。”
“第二，在外面不许说我是你老婆，不许公开我们的关系。”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第三，”苏晚宁深吸一口气，“一个月之内，你必须跟我去办离婚。这一个月算我暂住你家，房租我会付给你。”
安静了两秒。
顾西洲忽然笑了一声。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冷笑，而是真的被她逗乐了似的，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点难得的少年气：“你觉得我在乎你那点房租？”
“那你要什么？”苏晚宁警惕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表情，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又变回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幅黑白摄影作品上，声音很轻：“苏晚宁，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是我？”
她愣住了。
“昨晚那个酒吧，离你家三公里，离我公司二十公里。大半夜的，是谁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是你。”顾西洲转过头来，视线定在她脸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神里翻涌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你手机里存着我的号码，备注是‘***’。但你喝醉了打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这个***，不是打给顾南瑾。”
苏晚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来了。昨晚她坐在酒吧吧台边上，手机屏幕在眼前晃，她盯着通讯录里“顾南瑾”三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上面，迟迟按不下去。因为顾南瑾拒绝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晚宁，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未婚妻会不高兴。”
她有未婚妻了。这件事她早在三个月前就知道了，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去找他，一次又一次，直到第九十九次，他终于把话说绝了。
然后呢？
然后她翻了通讯录，下意识地点了“***”。
电话接通，对面还没说话，她先哭了出来：“顾西洲，我又被拒绝了，你高兴了吧？你是不是又要笑话我了？笑啊，你赶紧笑，笑完了来接我，我打不到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方挂了。
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和一句被电流干扰得有些模糊的话。她当时没听清，现在回想起来，那四个字好像是——
“我真是服了。”
苏晚宁站在顾西洲公寓的走廊里，宿醉的余韵还在太阳穴处隐隐作痛，面对这个她骂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比愤怒更复杂的情绪。
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我喝醉了乱打电话不正常？我又不是第一次打给你，以前喝醉了也打过，你每次不都是骂我一顿然后把地址发给顾南瑾吗？”她的声音重新硬起来，“昨晚你为什么没发给他？你为什么不把他叫来？”
顾西洲没有说话。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他垂下眼睫，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变化。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开口，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顾南瑾昨晚在陪未婚妻试婚纱，你觉得我打扰他合适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苏晚宁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挺直了脊背，用力推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