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涯养成的习惯。心率：72。
我以为这种相敬如“冰”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第十四天。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处理一些工作数据，他从次卧出来，看到我面前堆成小山的零食包装袋和外卖盒，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走进厨房，然后我听到了水声。
等我忙完，才发现餐桌上我遗留的餐具和零食垃圾，全都不见了。
厨房的水槽干净得发亮。
我愣在原地。
实验第十四天：对象G.Y.主动承担了超出协议范围的家务（洗碗）。动机不明，有待观察。心率：72。
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我第一次对“72”这个数字，产生了一丝怀疑。
3.
我的主治医生陈医生，几乎是咆哮着打来电话的。
“沈未！你疯了吗！参加什么**结婚实验！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的身体状况需要的是绝对平稳的环境！任何情绪上的剧烈波动都可能对你的人工心脏造成不可预测的负荷！”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暴躁声音，我平静地回答：“陈医生，首先，我的情绪没有剧烈波动。其次，数据显示，我最近的各项生理指标都非常平稳。”
“数据？你跟我谈数据？”
陈医生气得直笑，“你的心脏是机器，它给你的数据当然平稳！但你的神经系统，你的内分泌，那些是人长的！你敢说你对那个男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沉默了。
感觉？
什么是感觉？
是发现冰箱里的牛奶时的一点意外？
还是看到干净的厨房时的一丝暖意？
这些能被量化的情绪，我将它们归类为“轻微的正面反馈”。
“没有。”
我给出了结论，“他只是一个实验对象。”
“你……”
陈医生语塞，最后长长叹了口气，“算了，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但是沈未，答应我，任何异常，我是说任何，哪怕是监测器上一个你没见过的符号，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的，陈医生。”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色渐晚，城市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习惯在晚上处理工作，而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客厅的沙发很大很软，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以及，我能第一时间听到门口的动静。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方便记录实验对象G.Y.的作息时间，是实验需要。
对，仅此而已。
4.
实验进行到第三十天。
那天顾言的公司似乎有急事，他破天荒地加班了。
墙上的时钟走过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我蜷在沙发上，手里的平板早就没电了，眼皮越来越沉。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为什么要等他？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疲惫让我懒得深究。
就当是……为了实验的完整性吧。
我这样想着，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东西轻轻搭在了身上。
很轻，很暖和。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薄毯，而顾言，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头歪着，也睡着了。
他没有回房间，甚至没有叫醒我。
他就那么将就地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
他睡着的样子，褪去了白天的冷硬，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的目光落在他因为睡姿不当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脖子上。
鬼使神差地，我站起身，悄悄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地帮他**着颈后的肌肉。
他的肌肉很硬，像石头。
我的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蕴藏的强大力量。
就在这时，他眼睫颤动了一下，醒了。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只用了一秒。
他看到了我放在他脖子上的手，身体瞬间僵住。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我……我看你脖子好像很僵。”
我结结巴巴地解释，这对我来说是罕见的语无伦次。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
然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次卧。
我站在原地，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异样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