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宽敞的走廊，但他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走廊入口回头望了一眼卸货平台，把那四辆集装箱的样子记在了脑子里。
走廊比想象中更深，两边的墙壁上刷着半人高的绿色油漆，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霉斑，黑色的、绿色的、**的霉斑，一块一块像地图一样铺开，有些霉斑的形状看起来像人脸，但胡飞龙告诉自己那只是眼花。他走了大概十分钟，遇到第一个岔路口，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每一条走廊都连着新走廊，每一条岔路都和上一条一模一样。他试着在每个拐角处用鞋跟在墙皮上划记号，后来他发现，那些记号永远不会再出现第二次。这个基地的走廊像是活的，会自己移动，会把走过的路悄悄藏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手机没了，手表也没了，时间在这个地方变成了一种没有意义的概念。走廊永远安静得不正常，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和呼吸，什么都听不到。但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按理说，那么多人四散走开，总该有点动静传过来。脚步声、喊叫声、尖叫声，什么都好。但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那些走进其他走廊的人像是被墙壁吸收了，像水渗进沙子里，了无痕迹。
就在他准备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口袋里震了一下。这个震动来得太突然，胡飞龙整个人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的是一个冰凉的金属外壳，光滑的，没有任何按键，连充电口都没有。他把它掏出来，是一部纯黑色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弹出了一条消息。
宝宝：“飞龙你在哪？我被关到一个地方了，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宝宝是王欢欢。他的女朋友，在一起三年，他手机里的备注一直是宝宝，这么多年没改过。胡飞龙盯着屏幕上这两个字，眼睛突然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不认识这部手机，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口袋里，但此刻这些问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欢欢也在这里，她还活着，还能给他发消息。
他手指发抖着打字。聊天界面里只有一个***，信号格是灰的，没有网络标识，却能把消息发出去。他没心思想这是怎么回事，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我也是，我们很有可能在同一个地方。你脖子上有没有挂数字牌？”
回复几乎是秒到：“有，数字是9。”在那三个字的末尾，还缀着一个表情符号，一个小小的哭脸。
胡飞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你拍一下四周的场景发给我，我去找你。”
几秒钟后，一张照片加载出来。
照片拍的是条走廊，两边是铁架子床，密密麻麻排成两排，灰扑扑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但上面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积水，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水面上漂着一些碎纸屑。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框上钉着一块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F-17”。
胡飞龙把这张照片放大，一格一格地看，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然后他握着那部手机，继续往前走。
他找了很久。很久是多久他不知道，只知道腿越来越沉，脚底的泡磨破了又被新磨出来的泡覆盖，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钻心的疼。他找到了好几间有铁架床的房间，有一间的门牌号是“E-03”，有一间是“F-09”，但都不是他要找的F-17。他把每间房的照片拍下来发给王欢欢确认，王欢欢都说不是，她说她这边的走廊里有一滩很深的水，水里有碎纸屑，还有一股很重的霉味。
胡飞龙边走边和她发消息，告诉她别怕，找个角落躲好，自己马上就到。王欢欢的消息回得越来越慢，有时候隔一两分钟，有时候隔好几分钟，但总体还算正常。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不太对，我把手机调静音了。”
然后就没有了。
胡飞龙连着发了三条消息过去，没有回复。又发了三条，还是没有。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变成了小跑，遇到岔路口不再犹豫，凭直觉选一条就往里冲。他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差点和三个人撞在一起。两男一女，缩在墙角里，其中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女生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眼睛睁得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看到胡飞龙要往前走，那个女生一把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