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重逢，她在电视上说没爱过我

人与人之间可以隔着那么多层关系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用某个头衔来称呼你、觉得那个头衔比你的名字更好听的时候？
我不知道沈听晚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沈听晚的。
我只知道，在那档节目播出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那天是周六，修理厂里没什么人，我正蹲在一辆白色SUV旁边换刹车片，手机在工具箱上震动起来。我看了一眼屏幕，一串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南方那座城市。我犹豫了两秒，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心里那口早就干涸的井。
“阿深，是我。”
三年了。
三年里我没听过这个声音，但在接通的那一秒，像是昨天才刚听过一样熟悉。那个声音曾经带着笑骂过我，带着哭求过我，在深夜的电话那头压低了嗓音说过“阿深，我想你了”。而现在，它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轻轻落在我的鼓膜上。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对想象中的她说过了太多的话——我问过她为什么，我求过她回来，我骂过她的狠心，我甚至恨过她的决绝。但此刻当她真的在电话那头呼**等待我回应的时候，所有那些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都变得苍白而多余。
她好像在等我说话，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毫无道理的话：“你胖了吗？”
我没有胖。我瘦了将近二十斤，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伤人，颧骨比以前更突出，眼窝比以前更深。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你好像瘦了。”她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我看到你那天在电视上……”不对，我怎么会出现在电视上？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就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你的眼神变了。”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你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听晚大概是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能听到很轻的呼吸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勇气才能做的事。然后她说：“我想见你。”
我拿手机的那只手微微用了用力，指节发白。窗外的雪还在下，我透过修理厂那扇灰蒙蒙的玻璃窗往外看，马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路灯把雪片照得像碎了的星光。此时此刻，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一个冬天，她站在我店门口，穿着一件很厚实的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我送她的灰色围巾，鼻尖冻得通红，对我笑了一下，说：“阿深，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来找我吗？”
我说我会。
她摇摇头说：“不要来找我。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你不要来找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身上的泥。”
我当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以为只是小姑**多愁善感。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一直在往前走，走得很快，快到我来不及跟上。她怕我看到她身上被我落下的泥，但她忘了，她身上的每一粒泥，都是路过我的时候溅上去的。
“好。”我说，“什么时候？”
她好像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又沉默了一瞬，然后很快说了一个时间和地点。我记下了，挂掉电话后，我看着玻璃上凝结的霜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在等她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回来。我不等她回来了，她倒是要出现了。
人生大概就是这么**。
日子是不会因为你要见谁就过得快一点的。
约定的那天是周三，我请了半天假，回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棉服，黑色的工装裤，擦干净的工装靴。我没有刻意打扮，因为我知道再怎么打扮我也不是电视上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落魄，虽然我们这个行业本来就很难和“体面”两个字沾边。
修理厂的老板老赵听说我要请假，叼着烟用那种过来人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说：“去见女人吧？”
我点点头。
老赵叹了口气，把烟灰弹在地上，说：“女人这种东西，你越当回事，她越不把你当回事。别太上心。”
我说我知道。
老赵又说：“你知道个屁。你这种一根筋的人，当年你那个小姑娘跑了之后你什么样老子还记着呢，好好的一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干活能把刹车片装反了，那是你干的事吗？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