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替天改错  |  作者:见微司账  |  更新:2026-05-02
红漆木匣。
“那个女子呢?”
冯椿抬眼。
“谁?”
“阿蓁。”
冯椿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名字,脸色沉了沉。
“人已经送进斋房。祭天前三日斋戒,不许见外人。”
沈微澜没有说话。
冯椿冷声道:“沈微澜,你父亲当年就是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才落到那个下场。你若聪明,就把字抄好。”
父亲两个字落下来,屋里静了一瞬。
沈微澜抬起眼。
冯椿以为她会变脸。
可她没有。
她只是很平静地说:“属下记得。”
冯椿看了她片刻,转身离开。
门重新合上。
屋里又只剩下热气、墨味和干裂纸页。
沈微澜坐回案前。
她把祭文最后一页抄完,依照吩咐封上印,交给等在门外的小吏。
小吏抱着文书匆匆离开。
等脚步声远了,她才重新从废纸底下取出旧观测簿。
刚才那一页还在。
六月乙亥。
二更三刻。
荧惑在正南。
未犯女宿。
沈微澜指尖落在“未犯”二字上,久久没有动。
她父亲沈执,曾是洛州观星官。
那年洛州连雨四十七日,河堤将溃,地方官不许上报,怕**追责。
沈执照实写了灾象。
后来堤溃了。
人也死了。
地方官把罪推到沈执身上,说他误报灾异、扰乱民心,才引得百姓逃散,踩踏死伤。
沈执被流放。
死在路上。
沈微澜那时十三岁。
她见过官府怎样把一页记录改成罪状。
也见过人命怎样被几个字轻轻压下去。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天象记录一旦被改,死的不只是纸上的人。
是活人。
日头偏西时,钦天监外又响起钟声。
这一次,是监正顾怀章召集众吏。
沈微澜抱着整理好的历书,站在堂下最后一排。
顾怀章坐在正中。
他年近六十,须发整齐,身上穿着深青官服,袖口绣着星纹。外人说他端方清正,侍奉天命数十年,从未出过大错。
此刻,他面前放着刚封好的祭文。
堂中官吏低头肃立。
顾怀章缓缓开口:
“京畿三年少雨,粮价腾贵,灾民围城。陛下忧心万民,命钦天监夜观星象,卜问灾由。”
他抬手,掌心压在祭文上。
“昨夜星象已明。”
堂中无人说话。
顾怀章的声音继续落下来:
“荧惑犯女宿,主旱,主女祸。灾象应在粮仓陆氏之女。”
“此女命格冲犯天时,若不献祭,京畿旱灾难止。”
有人倒吸一口气。
也有人低声念了一句“天命如此”。
沈微澜站在人群最后,手指一点点收紧。
顾怀章抬眼,扫过堂中所有人。
“明日,祭天台起香。钦天监众人随行。”
“此事关乎国运,关乎民心,谁若敢乱言一句,按妖言惑众论罪。”
堂中齐声应下。
“是。”
沈微澜也跟着低头。
声音淹没在人群里。
出了正堂后,天已经暗了。
热气散不去,石阶被晒了一日,踩上去仍烫脚。
钦天监西侧有一座小观星台,平日只有夜值监生能上去。沈微澜抱着历书,趁众人忙着整理祭器,绕过偏廊,走上台阶。
观星台不高,却能看见大半片夜空。
城外灾民的火堆也能看见。
一点一点,像干裂土地上烧出的疮口。
沈微澜站在星盘前,抬头看向天幕。
夏夜无云。
星辰清楚得刺眼。
她取出袖中小铜尺,对准祭文所写的西南方。
那里空着。
没有所谓大凶。
没有荧惑犯女宿。
她又转向正南。
那颗星安安稳稳挂在那里。
明亮,沉默。
毫无偏移。
沈微澜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有人低声道:“沈女吏。”
是裴照。
大理寺评事。
他今日奉命来钦天监取祭天文书副录,旁听监正议事。沈微澜见过他两次,话不多,穿青黑官服,眼神总像在看案卷。
“裴评事。”
沈微澜收起铜尺。
裴照走到两步外,没有靠得太近。
“祭天之事,明日便定。沈女吏这个时候上观星台,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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