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眼藏珍

落魄典当行------------------------------------------。，在初秋的晨光里泛着陈旧的光泽。，已经站了整整三个小时。，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父亲说过，人可以穷，但脊梁不能弯。“长安，去把东边架子上的那批货清点一下。”，经理刘一手捧着紫砂壶，漫不经心地吩咐。作为聚宝斋的掌柜，他向来只用鼻孔看人，尤其是看顾长安这种没有**的小伙计。“好的，刘经理。”顾长安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库房。，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架子上那些“沉睡”的古董。，专门做古董文物的生意。顾长安在这里干了三年，从最开始的打杂小弟，熬成了能独立鉴定的基础伙计。，其实就是最低等的杂役。脏活累活全归他，好处却轮不到他。。。。，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长安，等你长大了……这只眼睛会告诉你一切……”
那时候他不懂。父亲说的“眼睛”是什么？
直到他进入聚宝斋，在一次又一次的鉴定中，他发现自己似乎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瓷器的釉色气泡分布，比如青铜器的铸造痕迹，比如玉器的微痕特征……
但每次他想深入研究，都会被师傅李德发呵斥：“看什么看！你一个小学徒，懂什么叫鉴定？”
久而久之，他学会了隐藏自己。
“顾长安！”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李德发，五十多岁的老师傅，聚宝斋的顶梁柱。他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瓷瓶，瓶身绘着缠枝莲纹，线条流畅，做工精细。
“这件东西是今早客人拿来典当的，你来掌掌眼。”
李德发把瓷瓶往柜台上一放，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长安。
周围几个伙计的目光也都聚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神色。
顾长安愣了一下。
让他鉴定？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走上前，拿起瓷瓶仔细端详。
乍一看，这是一件清晚期风格的青花瓷，器型周正，纹饰精美。但顾长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下意识集中精神，盯着瓶底。
这一看，他瞳孔骤然收缩。
瓶底，赫然刻着四个字——大明宣德！
宣德青花，那可是瓷器中的珍品，价值连城！
这件瓷瓶，分明是被人故意做旧，伪装成了清晚期仿品！
“怎么样？看出来了没有？”李德发的声音阴阳怪气。
“这件瓷瓶……”顾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老师傅，我觉得它可能不是清晚期的仿品，瓶底有——”
“哈哈哈！”话没说完，一个嘲讽的笑声从门外传来。
顾长安抬头，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入。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学者的清高。
林正则，古玩鉴定界的“权威”，鸿儒集团首席鉴定师，据说一双眼睛能值一千万。
他扫了一眼柜台上的瓷瓶，淡淡道：“不用看了，清晚期仿品，市场价不超过五千。”
李德发立刻堆起笑脸：“林老师说得对，我就说这小子眼力不行，一个小学徒也敢在这里丢人现眼？”
顾长安攥紧了拳头：“可是瓶底——”
“瓶底什么？”林正则推了推眼镜，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你以为你比我还懂？我从事鉴定工作三十年，还用不着一个小伙计来指教。”
他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脆响。
瓷瓶不知被谁碰了一下，从柜台边缘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一手从后堂走出来，脸色阴沉：“怎么回事？”
“是他！”李德发指着顾长安，“是他碰倒的！我亲眼看见的！”
顾长安懵了：“我没有——”
“你没有？”刘一手冷笑一声，“这瓷瓶值八十万，赔吧。”
八十万！
对顾长安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他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三千块，八十万他****要攒二十多年！
“刘经理，我真的没有碰，是李师傅放在柜台边缘的，不小心——”
“放肆！”李德发拍案而起，“你还敢赖到我头上？我干了四十年鉴定，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刘一手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少废话。三天之内，拿不出八十万，就等着吃官司！我聚宝斋不养废物！”
顾长安百口莫辩。
他看向周围的人，每个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就在这时，他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了地上的碎瓷片。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左手掌心，那道从小就有的淡红色疤痕突然发烫，脑海中闪过一道金光——
碎片上的釉色、胎质、气泡分布、烧制温度……所有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这不是普通的瓷瓶。
它是明宣德年间的真品！
底部被人用现代做旧技术伪装，刻上了一层仿制的釉面，**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做这一切的人……
顾长安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林正则那双阴冷的眼睛。
对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说：小样，跟我斗？
顾长安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林正则、李德发、还有刘一手……他们联手设下的局！
他们要把他赶出聚宝斋。
但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伙计？
他死死盯着林正则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刘一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愣着干什么？滚出去筹钱！三天后拿不出钱，就等着**传票吧！”
顾长安被推出了聚宝斋的大门。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街上，看着头顶那块斑驳的牌匾。
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下。
八十万。
他上哪去找八十万？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父亲的话——
“长安，等你长大了，这只眼睛会告诉你一切……”
顾长安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那道疤痕，正在隐隐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