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他头发白了不少,肩膀也不似从前挺拔,微微佝偻着,整个人看着老了十岁不止。
是莫少商,他站在哥哥的墓前。
方砚白察觉到我的停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莫少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的转过身。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方砚白揽着我肩膀的手,最后落在我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上。
嘴唇张了又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阿娩……”他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又慌忙停下,“你回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我每天都来,跟你哥说话。”他的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哥哥的墓碑上,“我知道他听不见,可我欠他的,欠你的。”
“我去自首了,拔氧气管的人抓到了,我是指使者,判了两年,缓刑一年。”
“余霜也进去了,刹车的事查清楚了,她买凶伤人致人死亡,判了十五年。”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我身上,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我出来后,每天都来这,拔草,擦墓碑。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可我除了这个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方砚白始终握着我的手,安静的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却给了我足够的底气。
我看着莫少商,心里异常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痛,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情绪,早就被时间磨平了。
“莫少商,你不用来了。”我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莫少商的身体晃了一下,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为什么?”
“你站在这,不是赎罪,是给自己找心安。你来了两年,你真的心安了吗?”
他眼眶红了,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回去好好过日子吧。”我顿了顿,“别来了,我哥去和爸妈团聚了。”
莫少商站在原地,像棵被雷劈过的枯树,空留一副躯壳。
“恨一个人太累,我不想把力气花在这上面。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人,就这样吧。”
说完,我拉着方砚白的手,转身往下走没有回头。
身后的山风吹着,松涛阵阵,像一场无声的送别。
走到山脚下,我回头看了一眼。
墓园被松柏遮住大半,哥哥的墓碑安安静静立在那里,莫少商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
方砚白拉开车门,我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他发动车子,车载音响放着轻柔的老歌。
车子驶出墓园,拐上回城的公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方砚白腾出右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踏实又温暖。
“方砚白,谢谢你。”我声音懒懒的。
“谢我什么?”
“谢你找到我。”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稳稳的开着,夕阳的光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婚戒的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星星落在指缝间。
我在这片温柔的金色里,安静地睡着了。
没有噩梦,没有眼泪,只有身边人始终不曾松开的手和满心的安稳。
这一次,我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