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涌------------------------------------------，沈锦华的名字传遍了京城。，当场辨出古画真伪；有人说她言辞犀利，把侍郎夫人说得哑口无言；也有人说她锋芒太露，迟早要吃亏。，但所有人达成了一个共识——，不好惹。。她每日依然晨起读书，午后陪母亲说话，傍晚在院中走走，日子过得安静而规律。，暗流从未停歇。“姑娘。”丫鬟青萝端着药碗进来，压低声音，“二房那边又有动静了。说。二夫人今日请了城外普济寺的慧明师父来府里，说是要给老**讲经。但奴婢听说，那位慧明师父以前在金陵的时候，替人做过……”，声音几乎听不见：“做过阴亲。”。。冥婚。？
“她想把我许给死人。”
沈锦华放下药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青萝吓了一跳：“姑娘怎么知道？”
“及笄之后就该议亲了。二婶若让我嫁了好人家，压她一头的局面就定了。她必须在我议亲之前，把我的名声搞坏，或者——”沈锦华眯了眯眼，“把我塞进一桩没法反悔的亲事里。”
阴亲这种事，只要沾上一点风声，清白就毁了。
就算查清楚是假的，京城里的人也会说“无风不起浪”。
到那时候，别说高门大户，就是普通人家也不敢娶她。
“那怎么办？”青萝急得眼圈都红了。
沈锦华没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
“她请的师父，什么时候来？”
“明日。”
“明日……”沈锦华想了想，“明日我去给老**请安。”
三
第二日一早，沈锦华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去了老**的松鹤堂。
二夫人赵氏已经在屋里了，正陪着老**说话。见她进来，赵氏笑得格外热络：“锦华来了？正好，老**刚还说想你呢。”
“给祖母请安。”沈锦华行了一礼，目光扫过屋里，果然看到一个穿灰褐僧袍的中年尼姑坐在下首，“这位是？”
“这是普济寺的慧明师父。”赵氏笑道，“你祖母近来睡不好，我特意请师父来讲经。”
沈锦华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她不说话。
赵氏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锦华啊，师父讲经的时候不好打扰，你看——”
“二婶说的是。”沈锦华放下茶碗，“我正好也有事想请教慧明师父。”
赵氏的眉头跳了一下：“什么事？”
“我听闻师父在金陵时，替人做过阴亲。”
这话一出，满屋皆静。
慧明师父的脸色骤变。
赵氏的笑容彻底僵住。
老**的手一顿，抬起眼看向沈锦华。
四
“阴亲？”老**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威压，“什么阴亲？”
沈锦华站起来，走到慧明面前，语气不急不缓。
“师父不必紧张。我问这件事，是因为前几日有人给我递了个消息，说有人要借师父的手，在我头上泼脏水。”
“你胡说什么——”赵氏站起来。
“二婶别急。”沈锦华转头看她，“我又没说那个人是您。”
赵氏被噎了一下。
沈锦华收回目光，看向慧明：“师父，出家人不打诳语。您今日来相府，到底是为了讲经，还是为了别的？”
慧明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跪了下来。
“贫尼……贫尼是被人指使的。有人给了贫尼一百两银子，让贫尼在相府里说……说……”
“说什么？”
“说丞相府的大姑娘八字克亲，未出阁就克母，嫁出去克夫，只能配阴亲冲喜。”
老**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屋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五
“好得很。”
老**的声音冷得像寒冰。
她看向赵氏，赵氏的腿已经软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老二家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我冤枉啊——”赵氏扑通跪倒，“我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沈锦华轻声说，“二婶，这位师父现在就跪在这里，您要当面对质吗？”
赵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锦华看向老**，声音平静：“祖母，这件事我不想追究了。毕竟是一家子骨肉，传出去也不好看。只是——”
她顿了一下。
“往后任何跟二房有关的人进府，请祖母先告诉我一声。孙女不是要管祖母的事，只是不想再被人算计了。”
老**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这个孙女，她一直不太亲近。因为长房太顺了，儿子是丞相，儿媳出身名门，孙女又聪慧——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不自在。
她宁愿偏心二房，哪怕二房不成器，至少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
但今日她才看清楚，这个孙女不是不争，是懒得跟她争。
真要争起来，她这把老骨头未必压得住。
“就依你。”老**深吸一口气，“老二家的，禁足一个月，抄一百遍《女诫》，不许出门。”
赵氏瘫软在地，连哭都不敢出声。
六
从松鹤堂出来，沈锦华走在回廊上，脚步不快不慢。
青萝跟在后面，小声说：“姑娘，二夫人以后还敢作妖吗？”
“会。”
“啊？都被禁足了还不消停？”
“禁足只是让她暂时出不来，不是让她死了心。”沈锦华淡淡道，“她恨我，只会更恨。”
青萝缩了缩脖子。
沈锦华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天边的云。
“韩冬。”
“在。”暗处有人应声。
“盯着二房。她还会再动手的。”
“是。”
沈锦华转过身，往母亲住的院子走去。
及笄礼上得罪了王夫人，今日又得罪了二婶。往后还有多少人要得罪，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在这吃人的府里，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劫不复。
她不会退。
窗外，暮色渐浓。
院墙外的巷子里，一个穿墨绿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马车旁，静静看着相府的角门。
“将军？”周远小声问，“您在等什么？”
萧衍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没什么。”
他拉紧缰绳，马蹄声渐渐远去。
刚才那一幕，他全都看到了。
那个站在回廊上，背影清瘦却挺得笔直的女子——
他记住了。